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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听涛阁内的无声惊雷】
川城西郊,栖霞山麓,听涛阁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是精心营造的夏日园林景致,假山瀑布的水声潺潺,与室内中央空调发出的低沉送风声交织,本该让人心静。但此刻,书房里的空气却像暴风雨前般沉重得令人窒息。
李子崴站在那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后,手撑着光滑的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张总是从容温润的俊朗面庞上,此刻如同覆盖着一层薄冰,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只剩下眼底深处剧烈翻涌的寒意。阿文刚刚附耳汇报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在他的理智上。
“温城…强盛集团…陈万山…拘留…”
他的大脑在瞬间处理完这些信息后,得出的结论让他胸膛里燃起一团冰冷的怒焰。
吕云凡被拘了?因为路怒纠纷?大嫂和晨曦受了惊吓?
荒谬!可笑!更可怒!
他了解吕云凡。那个男人沉稳如渊,若非触及逆鳞——家人,绝不可能轻易展露锋芒,更遑论当街做出徒手毁车这种惊世骇俗之举。这只能说明,当时的情形已经恶劣到了何种地步,对方是如何肆无忌惮地威胁到了车里的许婧溪和吕晨曦!
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温城当地派出所的处理方式。只拘吕云凡,挑衅方却被轻松保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偏颇,这是明目张胆的枉法,是权力对资本的谄媚,是对“公平”二字的践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焰已被更沉静、也更危险的决心所取代。顾凡兄走了,他留下的家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更何况,云凡……绝非池中之物,也绝不容许被如此折辱。
“阿文。”李子崴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在。”
“两件事。”李子崴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第一,立刻动用我们在东南的所有信息渠道,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关于温城强盛集团陈万山、陈天豪父子,以及今天这起事件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重点,他们企业的不合规操作、陈天豪以往的劣迹、还有他们与温城当地公安系统,特别是那个城东派出所之间的‘关系’。要快,要准。”
“明白。”阿文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李子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静谧的园林,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准备飞机,去温城。通知我们在温城分公司的人,准备好车辆和临时落脚点,要安静,不引人注目。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理。”
阿文略微迟疑:“李少,您亲自去?那边情况不明,是不是先……”
“正因为我亲自去,才更要快。”李子崴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云凡在里面多待一分钟,都是我的失职。顾凡兄在天上看着呢。去准备吧。”
阿文不再多言,深深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捷无声。
李子崴独自留在书房。他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走到一侧的博古架前,手指拂过一件宋代青瓷冰裂纹瓶的瓶身,触感冰凉。这件瓷器是当年吕顾凡偶然所得,转赠于他,说这裂纹看似破碎,实则蕴含着另一种圆满的张力。此刻,他心中也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碎裂、重组,凝聚成更坚硬的内核。
……
他先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这部手机看似普通,但经过特殊的硬件和软件加密,安全级别极高。他翻到一个备注为“沈建明”的号码,略一沉吟,拨了过去。
温城市委大楼,小会议室外的走廊里。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沈建明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夏季治安整治的短会,正一边与身旁的副局长低声交代着什么,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合体的藏青色警监常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和四角星花在走廊灯光下闪着沉稳的光。国字脸,眉头习惯性微微蹙着,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和应对复杂局面所沉淀出的威严与审慎。
私人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微微一顿,对副局长摆摆手:“你先去落实,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僻静处,接通,脸上自然地浮现出长辈对待看重晚辈的笑容,语气也放得和缓:“子崴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沈叔叔打电话?是不是来温城了,要沈叔叔尽地主之谊?” 他印象中的李子崴,是那位老友的得意之子,年纪轻轻却已隐现峥嵘,行事低调但滴水不漏,等闲不会直接打他这个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沈建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叔叔,抱歉打扰您工作。”李子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带着晚辈的尊重,但那份客气之下,是沈建明从未感受过的、几乎要透过电波溢出来的冰冷压力,“有个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也恳请您亲自过问。”
沈建明心下一沉,笑容收起,身体也不自觉地站直了些:“你说,什么事?” 能让李子崴用这种语气,直接找到他头上,绝不会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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