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溪……婧溪怎么样？”他看到哭成一团的吕婉儿和宋瑾乔，看到靠在墙上失神的周薇，最后目光落在吕云凡僵硬的背影上。
没有人回答他。
李子崴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看到医生还在那里，低声说了句什么。医生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不……不可能……”李子崴喃喃道，他后退一步，撞在墙上，“怎么会……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孩，和他的青梅竹马黄新雨一起，拉着腼腆的吕顾凡来见他。想起她结婚时幸福的笑容，想起她抱着刚出生的晨曦时温柔的眼神，想起吕顾凡去世后，她红着眼睛却依然坚强地说“我会把孩子们带大”。
现在，她也走了。
留下十一岁的晨曦，留下这个刚刚经历一场官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家。
“晨曦……”李子崴突然想起什么，“晨曦知道吗？”
吕云凡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着一种可怕的平静。“还不能让她知道。思云也是。”
“可是……”
“我来处理。”吕云凡说，然后看向周薇，“你跟我来。”
周薇机械地跟着吕云凡走到走廊尽头。吕云凡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失职……”周薇的声音破碎，“如果我没有让许女士在车外看信……如果我坚持让她回车上看……”
“那花盆还是会掉下来。”吕云凡打断她，“只是可能会砸中别人。这是意外，周薇。没有人能预知二十楼会掉下花盆，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狂风里做出完美判断。”
周薇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老板……”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吕云凡的声音很冷，但意外地没有责怪，“而是帮我查清楚几件事：第一，那个徐小茜是什么人，找到她。第二，那栋楼的业主信息，那个花盆是谁的，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掉下来。第三，黄新雨又是谁，跟大嫂怎么关系？”
周薇愣住了，她看着吕云凡，突然意识到，在这样巨大的悲痛中，这个男人依然保持着可怕的理智和清醒。
“您怀疑……这不是意外？”她低声问。
吕云凡没有回答，只是说：“去查。”
“是。”周薇挺直脊背，擦干眼泪，转身离开了医院。
吕云凡走回手术室门口。吕婉儿和宋瑾乔还在哭，云娜抱着念汐轻声安慰她们。李子崴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二嫂。”吕云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带婉儿先回家。暂时不要告诉孩子们，我会处理。”
“可是……”宋瑾乔哽咽着。
“孩子们需要有人照顾。”吕云凡说，“大嫂的后事，我来安排。”
吕婉儿抬起头，眼睛红肿：“三哥……晨曦怎么办……她怎么受得了……”
“我会告诉她。”吕云凡说，“但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转向手术室的门：“现在，我要去见大嫂最后一面。”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请跟我来。”
吕云凡跟着医生走进手术室旁边的房间。许婧溪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医生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她苍白的脸。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依然能看出那可怕的撞击痕迹。
吕云凡站在那里，看着大嫂安静的面容。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多年前被拐的记忆……
想起他回来时，大嫂什么也没问，只是红着眼睛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想起官司期间，大嫂握着他的手说：“云凡，这个家多亏有你。”
现在，这个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默默付出，总是温柔坚韧的女人，就这样躺在这里，再也不会醒来。
吕云凡伸出手，轻轻抚过大嫂冰冷的脸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大嫂。”他轻声说，“你放心。”
“晨曦我会照顾好。”
“这个家，我会守住。”
无声的承诺，沉默而沉重压抑的强忍悲伤……
白布重新盖上的瞬间，吕云凡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走廊里，李子崴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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