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光明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那声“我没疯”的回音还在雕花木梁间震荡,而陈景明眼中闪烁的火焰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那是积攒了三十四年的怨恨,在权力、恐惧和扭曲的自尊催化下,终于破土而出的毒藤。
“你教我?”陈光明重复着儿子的话,声音里有一种苍凉的疲倦,“我教你活下去要拼命,不是教你害人性命!我教你审时度势,不是教你无法无天!”
陈景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逐渐扭曲整张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里面透出的光让陈光明这样见惯风浪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审时度势?无法无天?”陈景明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爸,您是不是忘了,二十年前,您为了拿到浦东那块地,让王副市长的儿子‘意外’坠楼的时候,审的是什么时?度的是什么势?”
陈光明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就连当时动手的人,也在三年后因“突发心脏病”死在了澳门赌场。这件事应该随着时间化为尘土,永远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
“你……”陈光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您想象的多。”陈景明又踏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他能闻到父亲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名贵茶叶的气息——那是权力的味道,是他从小敬畏又渴望的味道。
“我还知道,十五年前,您为了吞并赵氏集团,让财务总监做假账,导致赵老板跳楼,留下孤儿寡母。我还知道,十年前,您为了让大哥的科技公司上市,找枪手写黑材料举报竞争对手,害得对方家破人亡。”陈景明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锋利,“我更知道……五年前,您在苏州养了个小情人,叫姚素梅。去年,她给您生了个儿子,叫陈晏舟。今年十五岁了,在苏州最好的私立学校读书,聪明伶俐,据说长得特别像年轻时的您。”
陈光明的呼吸停止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那双总是平静从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恐惧。
“你怎么……”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知道的?”陈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胜利的恶意,“爸,您是不是太小看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了?您觉得我整天泡在女人堆里,开豪车,玩游艇,就是个废物纨绔?错了。”
他缓缓绕到父亲身侧,声音如毒蛇般在陈光明耳边低语:
“从您第一次打我耳光,说我不如大哥聪明的时候,我就开始盯着您了。从您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大哥和二哥,只让我管些娱乐产业的边角料时,我就开始收集了。每一笔黑账,每一次交易,每一个您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我都留了副本。”
陈光明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六十八岁的老人,手劲大得惊人,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想怎么样?”陈光明的眼睛血红,声音嘶哑,“用这些来威胁你老子?”
“威胁?”陈景明任由父亲抓着自己,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不,爸,这不是威胁。这是……提醒。提醒您,我们是一样的人。您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您做的恶不比我轻。唯一不同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您伪装得更好,而我……懒得装了。”
陈光明的手在颤抖。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恐惧。不是对儿子疯狂的恐惧,是对自己一生经营的一切即将崩塌的恐惧。
那个藏在苏州的私生子陈晏舟,是他真正的软肋。妻子早逝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有真正的感情,直到遇见姚素梅——那个眉眼间有七分像亡妻的苏州女子。更没想到,四十八岁那年,她竟怀了他的孩子。
陈晏舟出生时,陈光明偷偷去苏州看了三次。那孩子聪明,懂事,学什么都快,最重要的是——干净。没有沾染陈家的任何肮脏,没有背负陈家的任何原罪。他是陈光明心底最后一片净土,是他在商场厮杀半生后,唯一想纯粹保护的人。
而现在,这个秘密,这个他小心翼翼守护了十五年的秘密,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儿子,用最恶毒的方式,摆在了桌面上。
“你……”陈光明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紫檀木书桌,“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陈景明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笑容冰冷,“很简单。第一,撤回您刚才的话。我不会去自首,您也不能把我交出去。第二,动用您所有的关系和人脉,帮我把吕云凡处理掉。第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南方的鹅北方的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