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安全屋，汇入魔都的车流。吕云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家里那边怎么样？”他问。
“一切安好。”阿瑟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夫人和小姐，二少奶奶和婉儿小姐在川城（从吕家临时改道去了川省，安置在李家），青鸾、周薇、林雪都在身边。李总（李子崴）那边，黄新雨的父母已经安置妥当，情绪稳定多了。”
吕云凡点点头，闭上眼睛：“回酒店。我需要休息。”
“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门童认出了吕云凡，虽然极力保持专业，但眼神里的震惊和好奇还是掩饰不住。这也难怪——昨天还被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今天就洗清冤屈，成了豪门恩怨的揭露者，这种戏剧性转折，足够写一部小说。
吕云凡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进大堂，乘电梯回到他之前住的套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甚至他离开时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件风衣，还搭在原处。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显然酒店在他离开后做过深度打扫。
吕云凡脱下外套，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去了一夜的疲惫和这些天积累的压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深灰色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
这场仗，打完了吗？
表面上看，是的。陈景明落网，保护伞被撕开，黄新雨的冤屈得以昭雪，他自己的清白得以恢复。但吕云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家的根基还在。陈光明虽然死了，但陈家的商业帝国还在运转，旗下数万员工，关联着上下游数百家企业。陈景栋、陈景华这两个哥哥，还有那个刚刚回国的妹妹陈巧兰，他们会怎么反应？是趁机夺权，还是联手稳住局面？
黄家那边，黄元钧的介入虽然帮了大忙，但也意味着他欠了黄家一个人情。这份人情，将来要怎么还？
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没有被这次风暴波及的保护伞。他们会偃旗息鼓，还是伺机报复？
更不用说……暗界那边。
吕云凡摇摇头，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居家服，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浦江波光粼粼，外滩的游人如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风暴真的过去了吗？
手机响了。是加密线路。
吕云凡接通，没有说话。
“你小子，玩的挺深啊。”阎罗的声音传来，带着难得的赞许，“陈景明落网，保护伞撕开了第一层，黄新雨的案子也重启了。这一步棋，你走得很险，但效果很好。”
“险？”吕云凡淡淡地说，“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得了吧。”阎罗笑了，“你让黄元钧那老家伙介入，就是在赌。赌他会为了家族颜面和那份迟到的正义站出来。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你就真得在监狱里待一阵子了。”
“所以我不是赌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云凡，”阎罗的语气变得严肃，“陈景明虽然抓了，但这件事还没完。陈家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深，牵扯的人也比现在暴露的多。而且……我收到风声，有人对你不满。”
“谁？”
“一些觉得你‘越界’了的人。”阎罗缓缓说，“你虽然退休了，但毕竟曾经是‘影子’。这次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手段那些特殊渠道的证据——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觉得，你一个退役人员，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也不该插手地方事务到这个程度。”
吕云凡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所以，他们觉得我应该乖乖被诬陷，被审判，被枪毙？”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阎罗叹了口气，“我只是提醒你，接下来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家的残余势力，那些被你断了财路的人，还有那些觉得你‘坏了规矩’的人……他们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等着。”吕云凡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阎罗又叹了口气：“你啊，还是这么倔。算了，自己小心。需要帮忙的时候，打电话。”
“知道了，老头。”
挂断电话，吕云凡在窗前站了很久。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温暖背后，还有多少寒意潜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普通号码，显示名字：李子崴。
吕云凡接通。
“云凡！”李子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我刚看到新闻！你没事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凶手！”
“让你担心了。”吕云凡的语气缓和了些。对这个大哥的过命兄弟，他总是多几分亲近。
“黄家二老也看到了新闻，哭得不行，但这次是高兴的哭。”李子崴说，“他们说，等案子彻底了结，要亲自去魔都谢你。还有，我爸……我爸让我转告你，李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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