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业火熄灭,魔气消散,佛光湮灭。那足以污秽圣体、灼烧神魂的业火红莲,在触碰到混沌之气的刹那,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秩序”与“归处”。
所有的混乱、杀戮、怨念、乃至那点慈悲佛性,都被混沌之气强行抚平、梳理、最终……吞噬殆尽!
火海中心,传来无相魔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其身影重新凝聚,却已变得虚幻透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看向混沌之气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天敌克星,充满了最深的恐惧。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陆沉吹出那口混沌之气,到杨破天神戟破碎重伤,山岳防御崩溃,织梦仙子幻境破灭,无相魔佛业火消散,不过区区一息!
而那道混沌之气,在“轻易”瓦解了四位最强天骄的攻势与防御后,体积似乎没有丝毫损耗。
反而因为吸收了部分攻击中的能量与道韵,气息愈发凝练深邃。
它依旧不紧不慢,朝着后方那七八个刚刚腾空、还没来得及出手、此刻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的其他半步圣境修士“飘”去。
“逃!”
“快逃啊!”
“这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
“圣人饶命!”
凄厉的尖叫与绝望的求饶声瞬间炸响。
那七八名原本心存侥幸、想趁机搏一把的修士,此刻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战意。
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死亡空域,远离那缕看似无害、实则恐怖到无法理解的混沌之气!
然而,晚了。
混沌之气看似缓慢,实则笼罩四方,其散发的混沌涟漪已然影响了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那些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遁光滞涩,神通运转不畅,连燃烧精血都难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混沌之气“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那七八名气息强悍的半步圣境修士,连同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防御法宝、乃至惊恐的表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
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光点的尘埃,随即被混沌涟漪一卷,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条古路,比之前陆沉降临之时,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下方无数跪伏的修士,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浑身被冷汗浸透,瑟瑟发抖,有些甚至已经失禁。
他们虽然未能完全看清上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十几道之前还桀骜冲天、强横无匹的气息,在那一缕“气”飘过后,如同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剩下的几道,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摇曳欲灭,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
而勉强幸存、但个个带伤、法宝破碎、道心受创的杨破天、山岳、织梦仙子、无相魔佛四人。
此刻悬停在空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呆滞,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看着前方那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依旧缓缓飘动的混沌之气,又看向那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神色淡漠如初的玄袍圣人。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毁灭宇宙般的恐惧与荒谬感!
一口……气?
仅仅只是一口……气?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随意吹出的一缕混沌之气,便轻描淡写地击溃了他们四人最强的攻击与防御,重创了他们的道基与心神,更是将七八名同阶强者直接……抹除?!
这哪里是什么挑战?
这分明是成年壮汉对着蹒跚学步的婴孩,吹了一口气!
不,比那差距还要巨大!
是神灵对着蝼蚁,呼出了一口蕴含天地之威的气息!
他们之前所有的骄傲、自负、对“越级挑战”的幻想,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愚蠢,如此……不自量力!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今日,他们才真正体会到,这句古语是何等的残酷与真实!
这差距,根本不是“级”,而是生命层次、是大道本质、是存在位格上,不可逾越的……天堑!
混沌之气在空中盘旋一周,仿佛完成了清扫任务,又慢悠悠地飘回了陆沉面前,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没入他的口鼻之中,消失不见。
陆沉这才微微垂下眼眸,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那四个面如死灰、道心几乎崩溃的“天骄”身上。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四只侥幸未被一口气吹死的、稍微强壮些的蚂蚁。
“现在,”
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可还有谁,想拦本圣的路?”
无人应答。
古路之上,唯有死寂,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杨破天等人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边的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死寂,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浸透了通天古路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空气。
那口轻描淡写吹出、却摧枯拉朽般碾碎了十余名绝巅天骄所有骄傲与反抗的混沌之气,已然被陆沉收回。
天地间,再无那令人道基震颤、神魂欲裂的恐怖气机流转。
唯有那玄袍身影依旧静静悬立,周身萦绕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紫气余韵与脚下缓缓旋转、渐次消散的混沌道莲虚影。
无声地昭示着方才那绝非幻觉的、碾压性的圣威。
下方,古路之上,超过九成的修士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跪伏姿态,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连呼吸都竭力压抑到最微不可察的程度,生怕一丝一毫的异动,引来那高天之上、漠然存在的无意一瞥,从而招致形神俱灭的灾厄。
他们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更有些心志稍弱者,已然心神受创,道基动摇,口中溢出鲜血而不自知。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噬咬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口混沌之气不仅击溃了杨破天等人的反抗,更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所有关于“抗争”、“机缘”、“逆袭”的侥幸幻想。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言不虚,且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酷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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