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城的望气石第三次泛起淡紫色光晕时，韩小羽正在工坊区看地精们调试新铸的水泥模具。那光晕不同于预警的青铜色，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是西荒的风沙部落派斥候来了，他们显然已察觉断鳌峰的灵气异动。
“大执事，要不要让青狼族去‘请’他们过来？”李虎握着刑天斧站在一旁，斧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自从城墙加固完成，联盟里不少人都觉得该扬威立万，让周边部族瞧瞧华夏联盟的实力。
韩小羽却摇了摇头，指尖在刚凝固的水泥板上轻轻划动。水泥表面还带着灵气的余温，他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路——那是按“藏锋阵”的图谱浇筑的，寻常人瞧着只是块普通石板，实则暗藏灵力流转的路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显露锋芒。
“让斥候们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他吩咐青狼族的首领，“告诉族里的崽子们，最近别在西荒边界狩猎，遇着风沙部落的人，绕着走。”
青狼首领有些不解，狼耳微微耷拉着：“咱们现在城墙比黑石崖还硬，灵力比迷雾谷还盛，何必躲着？”
“硬，不一定要让人知道有多硬。”韩小羽指着工坊区正在晾晒的灵草，“你看这些药草，长得最旺的时候，从不张扬，反倒是快枯萎的，才会开出惹眼的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修建的粮仓，“咱们修城墙、炼水泥、聚灵气，是为了守着自己的田，自己的人，不是为了让别人怕。”
这话传到各族耳中时，起初颇有微词。石人族的壮汉们觉得，凭他们凿的镇岳石，就该让西荒的蛮族见识见识；兔族的长老也担心，太过低调会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直到韩小羽带着几族首领登上城墙，让他们看城墙内侧新刻的“敛灵纹”——那些纹路能将断鳌峰的灵气收敛在城郭范围内，从外界瞧着，这里与普通山脉并无二致，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润。
“你看那风沙部落，”韩小羽指着望气石映出的虚影，斥候传回的画面里，风沙部落的人正围着断鳌峰外围打转，手里的骨杖时不时指向天空，显然在疑惑为何感应不到灵气，“他们来探，是怕咱们变强威胁到他们。咱们若是摆出架势，反倒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让人将新炼的水泥分了些给周边的小部落，只说是“能让屋顶不漏雨的灰浆”；又让兔族把多余的草药送去迷雾谷，换回些普通的谷物——这些举动落在外人眼里，只当华夏联盟还在为生计奔波，哪像有实力扩张的样子。
最妙的是对星水的处理。祭坛的星水蕴含的灵力最盛，韩小羽让人在水潭上盖了层伪装的石板，石板上种满了耐旱的“隐灵草”，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的山坳水洼，只有联盟核心成员才知道如何开启机关。上次有风沙部落的斥候摸到山顶，只看到半塌的祭坛和一汪发绿的死水，啐了口唾沫便下山了，压根没察觉脚下踩着的正是洪荒少有的灵物。
夜深时，韩小羽站在中枢殿，看着水镜里各族的动静：石人族在悄悄加固城墙的隐秘夹层，木灵族培育的“迷踪藤”已沿着城墙根种下，能在危急时生成幻境；人族的工匠们在打磨箭矢，箭头涂着用星水浸过的药膏，却特意做旧，看着与普通箭头无异。
“低调不是示弱。”他对着水镜里自己的影子轻声说，“是把力气攒着，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望气石再次亮起时，已是半月后。这次是风沙部落的使者带着驼队来了，驼背上驮着西荒的沙枣和盐块，说是“来看看新邻居”。韩小羽让人打开侧门，用普通的麦饼和米酒招待他们，绝口不提灵力与水泥，只聊些耕种与放牧的琐事。
使者走时，望着不周城的城墙，眼里满是疑惑——这城墙瞧着灰扑扑的，连块像样的图腾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能藏住灵气的样子。他哪里知道，自己脚下的城门砖，正是用掺了星水的水泥浇筑的，内里的灵力正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搏动，像在无声地宣告：这里的安稳，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懂得何时收敛锋芒。
韩小羽站在城楼上，看着驼队消失在西荒的戈壁里，指尖摩挲着城砖上的敛灵纹。他知道，低调不是永远的选择，只是此刻，让联盟在安稳中积蓄力量，比一时的威名更重要。就像断鳌峰的灵气，藏得越深，爆发时才越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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