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西川坐在炕沿上,脱了棉裤,搭在火墙上烤,“今天进山训练,雪太深了,裤腿湿了。”
黄丽霞给他倒了一盆热水泡脚。王西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烫得他“嘶”了一声,但很快就觉得舒服了。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景山的话。
“当家的,你有心事?”黄丽霞坐在他身边。
王西川睁开眼睛,看着她。黄丽霞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神里满是关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进山的经过和白玉山的话告诉了她。
黄丽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当家的,你这个人就是太实诚。你觉得谁都好,谁都不坏。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王西川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可我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先把人往好处想,他要是真坏,再往坏处想也不迟。”
黄丽霞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丽霞,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西川就起来了。他穿上棉袄棉裤,背上猎枪,牵着马,带着大青,又要进山。
白景山在保卫部门口拦住他:“老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危险。”王西川说,“我就是去踩踩点,不跟人动手。昨天那几个脚印,我不放心,想再往深处看看。”
白景山知道劝不住,把大黄牵过来:“让大黄跟你去。两条狗,互相有个照应。”
王西川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白景山,点点头。
一人两狗,沿着昨天的路,再次进了山沟。今天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王西川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是王韶华从县城给他买的,说进山防止雪盲。
顺着昨天的脚印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地上的雪很厚,踩上去没过膝盖。
大青突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大黄也停了下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
王西川也闻到了——血腥味。
他放轻脚步,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摸过去。绕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一幕让他血液凝固的景象。
雪地上,躺着三只紫貂的尸体。
紫貂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毛皮极其珍贵,一张上等的紫貂皮能卖到上千块钱。这三只紫貂,一大两小——大的应该是母貂,小的应该是它的幼崽。母貂被钢丝套勒住了脖子,挣扎了很久才死,雪地上全是它挣扎的痕迹。两只幼崽趴在母亲身边,也被套住了,死的时候还挨着母亲的身体。
王西川蹲下来,看着那三只紫貂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母貂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已经涣散了,但还能看出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幼崽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皮毛上结着冰碴子。
大青蹲在一边,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哭泣。大黄趴在地上,把头埋在两爪之间,不敢看。
“谁干的?”王西川站起来,看着四周。雪地上除了紫貂的脚印,还有人的脚印——今天早上留下的,很新鲜,边缘还没有冻硬。脚印往山谷深处延伸,消失在密林里。
他没有犹豫,跟着脚印追了下去。大青和大黄跟在后面,三条命在雪地里飞奔。
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王西川放慢脚步,猫着腰,拨开灌木丛,看见了——
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钢丝套,正在设陷阱。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从袋子外面透出来的形状看,像是动物尸体。蛇皮袋的底部还在滴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三个人的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左右,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嘴里叼着烟卷,一边设套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他们说的是南方话,王西川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表情和手势能看出来,他们在炫耀今天的收获。
大青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四腿绷紧,随时准备扑出去。
王西川没有动。他数了数——三个人,都是壮年,身上可能有武器。他一个人,两条狗,胜算不大。而且这地方太偏了,离林场有几十里路,就算他动手抓了人,也没法押回去。
他记住了这三个人的体貌特征,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装备和工具,然后悄悄地退了回去。
回到林场,天已经快黑了。王西川直接去了场部,找到孙场长。
“场长,我发现了偷猎的。”王西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三只紫貂的尸体,三个南方口音的男人,钢丝套,蛇皮袋。
孙场长的脸色铁青,拍着桌子站起来:“反了天了!在我的地盘上偷猎!老王,你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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