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城郊仓库区，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黑虎帮的据点——一间挂着“废品收购站”招牌的破旧仓库，却早已亮起昏黄的灯光，灯光从生锈的铁窗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伴随着隐约的争吵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
黑虎坐在仓库正中央那张磨损严重的梨花木椅上，椅背上还残留着几块褪色的红漆，那是去年和邻市帮派火拼时留下的痕迹。他左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灰簌簌落在沾满油污的黑色T恤上，右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小弟刚发来的消息：“王少雄停学，武禅安然无恙，兄弟们跟踪时还被学校保安发现了。”
“废物！一群废物！”黑虎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塑料机身撞上水泥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周围站着的五个小弟吓得齐刷刷低头，没人敢抬头看他的脸色——黑虎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每当他发怒时，刀疤旁的肌肉会不自觉抽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手的前兆。
“大哥，要不……咱们先算了？那武禅好像有点门道，之前王少雄找的混混都被他抓住了把柄，咱们再硬来，会不会……”站在最左边的小弟壮着胆子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虎狠狠瞪了一眼。
“算了？”黑虎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那个小弟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你忘了上个月王少雄他爸给咱们的那笔‘保护费’？三万块！现在事没办成，你让我怎么跟王老板交代？以后这一片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小弟被勒得满脸通红，双手抓着黑虎的手腕，艰难地说道：“大……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说这话……您别生气，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黑虎松开手，小弟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他走到仓库角落，拿起一个满是划痕的铁皮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才压下心中的怒火。“去，给我把王少雄叫来。”黑虎抹了把嘴，对身边的小弟说道，“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让他别摆架子，要是不来，之前的账咱们就好好算算。”
小弟不敢耽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少雄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少雄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少，是我，虎哥的小弟。虎哥找您有急事，让您赶紧来仓库一趟，说是关于武禅的事，有新办法了。”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怒这位娇生惯养的少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王少雄起床的动静，随后是他没好气的声音：“知道了，等着吧，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小弟赶紧向黑虎汇报。黑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来——之前让小弟去学校散布谣言，结果被武禅抓住了把柄；后来想找人堵武禅，又被学校保安打乱了计划；现在王少雄被停学，要是再拿不下武禅，不仅王老板那边没法交代，自己在帮派里的威信也会受损。
半小时后，仓库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随后是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的声响——王少雄竟然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来了。他穿着一身阿玛尼的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名贵的手表，与仓库里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地上碎裂的手机和小弟们狼狈的样子，王少雄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嫌弃：“黑虎，你这地方也太破了，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让我跑一趟？”
黑虎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示意王少雄坐下——仓库里只有一张干净的塑料凳，还是昨天刚从废品堆里捡回来的，他特意让小弟擦了三遍。“王少，别嫌弃，这地方安全。”黑虎递过去一根烟，被王少雄挥手推开了。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呢。”王少雄坐在塑料凳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在胸前，“我警告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我就找别人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黑虎也不生气，走到王少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王少，之前咱们各自为战，确实容易出问题。这次，咱们不如合作一把——我听说星辰大学下周六要举办‘校园商业文化节’，到时候会有很多企业代表和媒体来，人流量大，场面也乱，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王少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怎么利用？你说说看。”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黑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商业文化节的主会场在学校的体育馆，周围有三个出口。我让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假装成学生，在活动当天故意引发冲突，比如抢摊位、打架，把场面搞乱。同时，我会安排人偷偷拍下武禅在现场的画面，再找几个‘目击者’说看到武禅带头闹事。”
他顿了顿，又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另外，你不是认识一些搞网络公关的人吗？可以提前在网上散布一些‘武禅性格暴躁，经常在学校打架’的消息，等活动一乱起来，就让水军把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发出去，配上煽动性的文字，比如‘星辰大学学生武禅大闹商业节，殴打企业代表’。到时候，不仅学校会迫于压力严惩武禅，媒体也会报道这件事，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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