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禅推开宿舍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恰好熄灭，只剩窗户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摸索着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将书桌上散落的项目资料照得清晰——最上面那张纸上，还留着他下午和合作方沟通时写下的技术参数，如今却成了废纸一张。
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边缘，纸张的粗糙触感没能让他纷乱的思绪平静，反而让龙腾集团的阴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从拒绝陈默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报复会来，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先是切断所有校外合作，再是逼学校收回实验室，现在连他私下联系的几家小型零部件供应商，都以“产能不足”为由拒绝供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武禅低声自语，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带着校园里桂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焦虑。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林羽”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林羽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家里做建材生意，在本地商界颇有人脉。之前林羽就说过，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找他，只是武禅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连朋友，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武禅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羽的电话。铃声响了三下，那边就接了起来，传来林羽熟悉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喂？武禅？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打扰你吧？”武禅的声音有些沙哑，“确实有点事，想明天跟你当面聊聊，你有空吗？”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羽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明天上午没课，你直接来我宿舍找我就行。对了，是不是龙腾集团找你麻烦了？我爸昨天还跟我提了一嘴，说龙腾最近在打压一个叫武禅的学生，我一猜就是你。”
武禅心里一暖，没想到林羽早就留意到了这件事。他轻声说：“嗯，确实是他们。具体情况明天见面再说吧，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武禅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自己整理的“龙腾集团商业软肋”文档。文档里记录着他这几年搜集的信息：龙腾集团虽然实力雄厚，但在新兴产业布局上存在短板，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医疗领域，目前还没有成熟的技术团队；另外，他们去年收购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最近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被消费者投诉，还在等待监管部门的调查结果。
“如果能联合其他企业，从这些短板入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武禅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补充着新的思路。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他才合上电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他知道，明天和林羽的见面，将是他反击龙腾集团的关键一步。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武禅就醒了。他简单洗漱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穿上，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是去朋友宿舍，但他想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走出宿舍时，校园里还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清扫落叶，早餐店的蒸笼里冒出袅袅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武禅买了两份早餐，朝着林羽的宿舍走去。林羽住在另一栋宿舍楼，距离他的宿舍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还有情侣在林荫道上散步，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如果没有龙腾集团的打压，他现在或许也能像这些学生一样，安心地做研究、过校园生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武禅抬头一看，只见林羽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正笑着朝他走来。
“刚买的早餐，还热着，一起吃。”武禅把其中一份早餐递给林羽，“你怎么在这儿？”
“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早起等你，顺便去操场打了会儿球。”林羽接过早餐，拉着武禅往宿舍走，“走，回宿舍说，我那几个舍友今天都回家了，没人打扰我们。”
林羽的宿舍和武禅的差不多大，只是书桌上多了不少商业杂志和财经类书籍，墙上还贴着一张本市的商业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各个企业的位置。林羽把早餐放在桌上，一边拆开油条的包装，一边说：“快说说，龙腾集团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爸只说他们在打压你，具体的没细说。”
武禅也坐了下来，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把龙腾集团如何拒绝招揽、如何切断校外合作、如何逼学校收回实验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羽。他说得很平静，但林羽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压抑的愤怒。
“太过分了！”林羽猛地一拍桌子，油条都差点掉在地上，“龙腾集团这是仗势欺人！不就是拒绝合作吗？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他们就是想逼我妥协，让我加入他们。”武禅苦笑着说，“可我知道，一旦加入龙腾集团，我的项目就会被他们掌控，到时候能不能按照我的想法继续做下去，都是个未知数。更重要的是，我爸当年就是因为拒绝和龙腾集团合作，才在生意上屡屡受挫，最后意外去世。我不能走我爸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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