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洗,便是两个时辰。
浴房内水汽氤氲,烛光在湿热的空气中摇曳,光影模糊。
顾长庚背靠桶壁,闭目养神,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精悍的腰腹沟壑无声滑落。
对面,陆白榆慵懒地伏在桶沿,湿透的乌发堆在颈后,露出一段白皙修长、微微泛着粉晕的后颈。
她半眯着眼,像只晒饱了日头的猫,连指尖都透着餍足的懒散。
顾长庚缓缓睁眼,目光径直落在她搭在桶沿的右手——
虎口处一道浅粉的疤痕,是攻城时连断三根弩弦磨出的印记。
他眸色一暗,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带着薄茧,在那道伤痕上极轻地摩挲。
陆白榆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并未抬头,身子却悄然向他那边挪了半寸。
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低头,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伤疤之上。方才还算平稳的气息骤然滚烫,沉沉扑在她的手背上。
她这才懒懒掀起眼帘,正正撞进他眼底。那双眼睛漆黑如夏夜的星空,底下翻涌的,不再是平日的克制隐忍,更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困兽,正准备破笼而出。
陆白榆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她缓缓抬起一截雪白的小腿,莹润的足尖先是蜻蜓点水般落在他膝头,然后故意放慢速度,带着某种磨人的韵律,慢悠悠地蹭过他紧绷的小腿肌理,脚趾还轻轻勾了勾他的脚踝。
顾长庚的喉结狠狠一滚,猛地从水中站起,水花哗啦四溅,泼湿了身后的墙壁。
他双手穿过她腋下,直接将她从水中捞起。
她惊呼尚未出口,人已被他严丝合缝地按进怀里,紧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
灼热的水流从他们紧密相贴的肌肤间奔涌而下。他胸膛的体温惊人地灼烫,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重重擂在她的心口,震得她肋骨都在发麻。
“阿榆。”他滚烫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二十天,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你给伤兵缝伤口,看着你给弩机上弦......你从我身边过,带着血腥和药味,可我是主帅......什么都不能做。”
他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低低哼了一声,“现在,我只想......”
剩下的话,淹没在晃动的水声里。
她青葱似的指尖,缓缓抚过他剧烈滚动的喉结,像无声的应允,更是燎原的火星。
顾长庚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他抱着她转身,后背重重撞上屏风。屏风剧烈一晃,他却浑然不觉。
低头吻下来时,带着二十天里攒下的滚烫与急切,再无平日的温柔,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这个吻深得她不得不仰头承受,深得她十指骤然插入他湿透的发根,用力揪紧,深得她的背脊贴上冰冷的墙面,而他的身躯又沉沉压下,将她死死困在这冰与火的狭缝之间,无处可逃,亦不想逃。
窗外,槐叶沙沙,不知何时,巡夜的梆子已敲过了两下。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转过屏风。水珠沿着两人纠缠的足踝一路滴落,从屏风后蜿蜒到暖池边沿。
陆白榆的后背刚贴上微凉的池壁,他滚烫的胸膛便覆了上来,水波被骤然打破,层层荡开的涟漪吞没了所有压抑的喘息。
烛火在屏风后摇曳,将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起伏、律动、破碎又弥合。水声、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交织成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乐章。
良久,那激烈的影子才渐渐平复,只余下烛芯偶尔的噼啪轻响。
烛光昏黄,映着一室狼藉水痕。陆白榆软得像一滩水,伏在顾长庚汗湿的胸膛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乌黑的发早已半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小巧的下巴尖儿,微微泛着情事后的潮红。
她闭着眼,呼吸轻浅绵长,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耗尽了所有气力,此刻只想在这片温热坚实的港湾里沉沉睡去,慵懒得如同餍足的猫儿,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边的倦怠与满足。
天快亮时,陆白榆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黏糊糊的,“什么时辰了?”
顾长庚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早着呢,今天不用去军医所,再睡半个时辰也无妨。”
“再眯一会儿......你叫我。”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急什么。”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媳妇儿睡饱了再说。”
话未说完,怀里的人已经呼吸均匀,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陆白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枕畔空着,被褥另一侧早已凉透。阳光穿过窗棂,在床尾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翻过身,手搭在他睡过的位置,指尖触及那片凉意,微微一怔。
成亲一年多,除非遇上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从未在情事后早早起身。每次睁眼,入眼总是他。这还是头一回,身侧空了。
她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素色外衫披上,拢了拢睡乱的青丝,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滚过长廊的青砖地。
她走到院门口,正要往灶房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骡马声,伴着压低嗓子的号子,隐约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嗓音。
她探出半个身子望去。几十辆骡车挤在巷口,麻袋垒得小山似的,袋口松散处,金黄的麦粒和浑圆的土豆探出头来。
陶闯正指挥人手卸车,见她探头,远远抱拳一礼。
她抬手示意他先忙,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车马,落在巷口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下。
顾长庚背对着她,肩背挺直如崖上孤松。忠伯拄着那根自西域带回的枣木杖,站在他对面。
老人脸上初时还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说着说着,神情便郑重起来,眉头微蹙,手里的枣木杖不自觉地在地上点了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长庚微微侧着头,安静听着,神色隐在树影里,看不分明。
陆白榆心中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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