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墨羽翎甚至感觉到，登仙境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障，在此刻已经出现了裂纹。不是外力冲击的裂纹，而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裂纹。如同冰河开冻，春雷破土。
那道裂纹迅速蔓延，从他精神深处扩散到神海，再从神海扩散到经脉，最后从经脉扩散到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劲流在沸腾，在翻涌，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排列、凝聚、升华。
登仙境初期到中期，差的不仅是劲流总量的增长，更是对劲流本质的更深一层理解。而他此刻悟到的，正是这“更深一层”。
雷，不一定要是矛。
雷，也可以是渊。
他的雷属性劲流一直以毁灭和爆发为核心，那是雷的天性，狂暴、炽烈、摧枯拉朽。可如果换一种思路呢？如果雷不再是从一个点向外爆发，而是像水一样，在空间中流淌、弥漫、渗透，将整个战场化为一片雷霆之海呢？
不是一瞬间的毁灭，而是持续的、无处不在的、让人无处逃遁的淹没。就如同姜书瑶的水之领域一样，只是从水变成了雷。
墨羽翎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道无声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精神深处的屏障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浑厚的劲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神海中奔涌而出，冲刷过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肤。他的劲流总量在暴增，质量在攀升，连带着他的感知、反应速度、身体机能都在飞速提升。
登仙境中期！
南宫傲感知到了墨羽翎身上的变化。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嘴唇微微颤抖，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从心底涌出。
羽儿……在战斗中破境了！
赵德禄也感觉到了，那张铁塔般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愕。墨羽翎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从登仙境初期，一步跨入了登仙境中期的门槛。
白兰的眼底深处，那丝期许终于化作了淡淡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姜书瑶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感觉到墨羽翎身上那股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劲流，忽然如同泉眼被打通了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那股劲流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带着一种质变后的凛冽感。
他突破了？在战斗中突破了！
姜书瑶心中一凛。她下意识地想要加大力度，将水之领域进一步压缩，不给墨羽翎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就在她调动劲流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
墨羽翎身周的水雾，忽然开始颤抖。
既不是被狂风吹动，也不是被劲流冲刷，而是——水雾中的每一粒水分子本身在颤抖。
一股极其精纯的雷属性劲流，正从墨羽翎体内缓缓溢出。它不像之前那道用来震散水流的雷光那般暴烈，而是以一种极其内敛、极其安静的方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雷属性劲流没有与水雾碰撞。
它在……流动。
如同水一样流动。
紫色的电弧如同游蛇，在墨羽翎身周三尺之内蜿蜒游走，不是朝某一个方向射出，而是均匀地、无方向地弥漫在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中。它们彼此勾连、交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
水雾与电网接触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却没有爆发更加的剧烈反应。因为墨羽翎在控制着雷属性劲流的密度，让它在像水流一般融进对方的领域中。
这是来自雷霆对水流的反渗透——他此前从未做到过的精控。
突破到登仙境中期后，他对劲流的操控精度提升了一个层次。他能够将雷属性劲流压缩到恰到好处的密度——形成一片流动的雷之领域！
继领悟飓风杀阵后，墨羽翎的第二领域诞生了。
姜书瑶的水雾在这片雷域的边缘被缓缓驱散，如同退潮的海水。
墨羽翎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有紫色的电弧在游走。
他想到了一个名字——雷渊沉狱。
雷杀炼狱，毁灭一切。
天雷无妄，审判一切。
而雷渊沉狱，侵蚀一切。
墨羽翎站在这片初生的雷域中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生劲流，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突破虽然带来了劲流的暴涨，但突破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他的身体在突破的瞬间经历了劲流的重组和经脉的拓宽，此刻虽然劲流总量比突破前更多，但身体的负荷也更大了。
他不可能一直维持雷渊沉狱。这领域是他刚刚悟出的，粗糙、稚嫩，消耗极大。以他目前的状态，最多维持二十息。
二十息之内，他必须决出胜负。
而姜书瑶虽然被雷域逼退了水雾，但她的水膜仍然铺满地面，水幕依旧护在身前。临仙境的劲流总量远非刚刚突破的登仙境中期可比，她的底蕴终究比墨羽翎深厚。
硬拼持久战，他依然必输无疑。
那么——
墨羽翎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过去的战斗画面。
他想起了黑子。
黑子不是最强的，但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在当年的宗门大比中，黑子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手深入，然后一击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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