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看向她。
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摆姿势，只是安静地坐着，一缕头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很柔和，不像追问，也不像撒娇，就像随口说了句“今晚月色真好”。
他没说话，却伸手将桌上那副备用的一次性筷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沈照眨了眨眼，笑了：“谢谢。”
她拆开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俞白低头看着那块豆腐，没动。
“别光吃面不吃菜。”她轻声催促，“营养要均衡。”
他这才举起筷子。
两人之间没了言语，但空气却暖得像裹着阳光的棉絮。沈照偷偷看他，发现他墨镜滑到了鼻尖也没扶，任由灯光和暮色一同落进他的眼里。他的眉头舒展了，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长久背负的重量。
摊主收拾桌子路过，笑着说：“小姑娘，你们俩真像刚毕业的小情侣，出来约会的。”
沈照笑出声：“我们可不是刚毕业。”
“哦？”老板好奇，“那认识多久了？”
她还没开口，江俞白先说了句：“三年零四个月。”
沈照猛地转头看他：“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嗯。”他点头，“第一次见你在录音棚门口，拎着奶茶，站了十分钟不敢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追星成功！”她扬起下巴，得意极了，“那天我喝了三杯奶茶庆祝。”
“然后吐了。”他补充。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
“你朋友圈删了，但我截了图。”他说完，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泛起一丝柔软。
沈照呆了几秒，忽然扑哧一声：“江俞白！你居然会保存我的黑历史？”
“顺手。”他低头喝豆浆。
“我不信！”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肯定收藏了好多吧？快交出来！”
“删了。”他语气平静，“只留了一张。”
“哪张？”
“你站在雪地里，举着奖杯说‘这首歌属于每一个相信梦想的人’。”他看着她，“那天你哭了。”
沈照怔住，声音轻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拿最佳女歌手。”
“我知道。”他说。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沈照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落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冷吗？”江俞白问。
“还好。”她搓了搓手臂，“就是风有点大。”
江俞白没再说话，而是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
“你穿这么多？”她惊讶。
“我不冷。”他说，“你穿。”
她没推辞，乖乖接过穿上。衣服宽大，袖子盖过了手指，她却没卷起，反而把袖口捏在手里，像抱着一小团暖意。
“你这件衣服味道好熟悉。”她嗅了嗅，“是不是用了我送你的那瓶香水？”
“喷了一点。”他坦然承认。
沈照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假的？我以为你根本不用这些。”
“用了。”他说，“因为是你买的。”
她愣了几秒，忽然把脸埋进衣领里，闷闷地说：“江俞白，你今天话好多啊。”
“平时也没人唠叨我。”他看着她，“现在有人说了，我就听着。”
“那你以后多说点行不行？”她抬起头，“别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说多了累。”他顿了顿，“但你说，我就听。”
沈照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我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再通宵写歌；第二，每天至少出门一次；第三……”
“第三？”
“第三，以后我请你吃饭，你不准再说‘浪费钱’。”
江俞白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皮肤很暖。
他没挣开。
“行。”他说，“但你要保证，请的不是五星级。”
“路边摊就行！”她笑弯了眼，“下次带你去吃炸串，我请你加辣加蒜。”
“我不吃辣。”他皱眉。
“试试嘛！”她晃他手臂，“人生总要尝试新东西，对不对？”
江俞白看着她晃来晃去的手，终于点了头。
“好。”他说。
沈照咧嘴一笑，正要说话，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工作室那边说设备调试好了。”她念出来，“监听系统上线，可以试音了。”
江俞白“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你新歌……改得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问。
“快好了。”他说，“明天能听。”
沈照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完整版？”
“完整版。”他看着她，“第一个听的人是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那我现在就不问了。”
江俞白点点头，站起身。
沈照也跟着站起来，还穿着他的外套，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布料里。她把墨镜摘下来递还给他：“走吗？”
江俞白接过墨镜，却没有戴上。他抬头看了看天。傍晚的云层很薄，透出几缕残阳，像融化的金箔洒在城市上空。
“再坐一会儿。”他说。
沈照笑了，重新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说话。街边的声音依旧嘈杂，可此刻听起来，竟像一首温柔的老歌，在耳边轻轻哼唱。
江俞白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托着腮，望着远处发呆，嘴角带着笑。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翘起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她没察觉。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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