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夜晚有些凉，风轻轻拂过金影奖红毯的台阶。沈照站在红毯起点，脚上的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圈，款式简单，却已戴了一整年。
她又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戒指。微博上那条“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的动态才发布没几天，现在就要和江俞白一同踏上这条红毯了。心跳微微加快，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自己说：“别紧张，就当是去录节目。”
这时礼宾车门缓缓打开，江俞白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整个人安静而沉稳，气质清冽。灯光落在他脸上，连耳廓都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今天……”沈照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怎么？”他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如水。
“挺贵的。”她说完自己都想笑，这算什么话？明明是想夸他好看，却偏偏说了这么一句笨拙的话。可她就是说不出那些甜腻的情话，尤其面对江俞白——这个人哪怕穿件旧卫衣，也让人移不开眼。
江俞白嘴角微动，像是笑了，却没有出声，只是朝她伸出手。
她立刻握住。两人的手指自然交扣，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戒指相碰，发出细微的一声“叮”。
记者们瞬间按下快门，闪光灯接连亮起。
“江老师！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陪沈小姐来的？”
“沈照，《逆光》拍得很辛苦吧？觉得今晚能得奖吗？”
“你们是公开恋情了吗？有什么感受？”
问题接踵而来。沈照刚要开口，江俞白先答了。
“陪她来。”
三个字，语气很轻，却让周围骤然安静了一瞬。
记者们愣住，镜头齐刷刷对准沈照。她眨了眨眼，笑着回应：“我是来学习的，顺便给江老师加油。”
“哇哦——”旁边有人小声起哄，现场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江俞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有笑意，像在说“你还挺会接话”。沈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脚步也更稳了些。
她的裙子很漂亮，缀满了细密的银线，走动时如同星光流转。走到媒体区中间时，裙角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子微倾。还没站稳，腰间已被一只手轻轻扶住。
“慢点。”江俞白低声提醒，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楚。他顺手将她背后松脱的流苏重新别好，指尖掠过肩头，微热，却又迅速收回。
“谢谢江老师。”她小声嘀咕，“这裙子的设计师肯定没走过路。”
“嗯。”他点头，“下次让你穿运动鞋。”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她或许会觉得是在取笑。但从江俞白嘴里说出来，竟让她心头一暖，像是被悄悄宠着。她偷偷看他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这个人，是不是连呼吸都在迁就我？
他们走进内场，座位紧挨着。沈照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悄悄看向他搁在扶手上的手。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修长，指节分明，弹琴时格外引人注目。此刻这只手静静搭在那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座椅边缘，仿佛在无声打节拍。
她看了三秒，意识到自己又在盯着他发呆，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耳环。指尖触到冰凉的珍珠，心跳却不自觉快了几分。
开场节目结束，主持人开始宣读最佳女配角提名名单。沈照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屏住呼吸，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江俞白察觉到了，身体微微倾向她，压低声音：“别紧张。”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目光始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早已知晓结果。这种笃定让她安心，像暴风雨中有人为她撑起一片港湾。
“获奖者是——林婉如女士，《暗河》。”
掌声响起。沈照笑了，用力鼓掌。虽有些失落——剧本翻烂了，哭戏练到眼睛肿胀，导演都说她演得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这是规矩，也是修养。
鼓掌时，江俞白的手悄然覆上来，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
动作极轻，无人察觉。但她感受到了，像有人往她心里塞了颗温热的糖，缓缓融化，暖意蔓延至全身。
她偏头看他，他已经望向舞台，神情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知道，他在。
接下来是表演环节。主持人念到江俞白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热烈欢呼。
“下面有请江俞白先生，为我们带来经典电影主题曲《夜行》的全新改编版本！”
聚光灯照亮通道尽头。江俞白起身，理了理袖口，步伐从容。经过沈照身边时，脚步微顿。
她抬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轻轻点头，眼神仿佛在说“看着”。
然后他走上舞台。
钢琴置于中央，追光落下。他落座，全场寂静。
前奏响起，简单的音符缓慢而沉重。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像在讲述一段往事。待他开口演唱，声音低沉，带着孤寂感，整个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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