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密蚀刻的纹路像被注入了生命，银蓝色的光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在表面勾勒出复杂而美丽的图案——那图案不断变化，最后稳定成一个……
笑脸。
一个简单的、由光流组成的、眉眼弯弯的笑脸。
慕紫嫣愣住了。
神龙在监控台前倒吸一口凉气：“它、它会做表情？！”
小七快速记录：“椭球体表面纹路第73次重组，形成拟人化图案。根据人类文化符号解析，该图案与‘微笑’表情匹配度达89%。”
而慕晨的反应更直接。
小家伙看到那个发光的笑脸，先是呆了呆，然后——
“咯咯咯……”
他笑了。
清脆的、欢快的婴儿笑声在观察区内回荡。
那个笑脸图案立刻跟着变化——眉眼更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虽然它并没有眼睛，但光流的明灭效果完美模拟了眨眼）。
慕紫嫣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互动，心里最后那点戒备，忽然就松动了。
她抱着儿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椭球体的光晕温柔地包裹过来，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摸慕晨的小脑袋——当然，只是能量层面的接触，并没有实体。
慕晨笑得更大声了。
神龙在小声嘀咕：“我的天，这要是拍下来放末世前，妥妥的年度最暖心视频……”
慕紫嫣在椭球体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她感受着那股温暖、纯粹、充满保护欲的能量场，感受着儿子在这个能量场中完全放松、愉悦的状态。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解除对它的主动隔离。”她说，“允许它在宝宝的活动范围内自由存在——但监控不能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小七点头：“明白。我会调整监测方案，从‘防御性监控’转为‘共生性观察’。”
神龙兴奋地搓爪子：“太好了！那我可以尝试和它建立更深入的通讯了！说不定能套出点远古文明的技术！”
“别急。”慕紫嫣瞥了它一眼，“先让它和宝宝建立稳定的共生关系。等技术部的人把基础数据分析透了，你再尝试‘外交’。”
“好嘞！”
慕紫嫣抱着还在咯咯笑的儿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保持着笑脸图案的椭球体，转身走出了观察区。
门在身后关闭。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远古造物的“注意力”，依然温柔地跟随着她怀里的孩子。
像守护星辰的月亮。
像守望幼苗的园丁。
---
同一时间，方舟基地。
江宸渊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巨坑的三维扫描图，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坑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分析、标注。
光滑到不自然的坑壁。
毫无能量残留的冰层。
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什么都没有。
“首领，”副手小心翼翼汇报，“实验室对采集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表层冰的成分与周边冰层完全一致，同位素比例没有异常。冻土样本中也未发现任何非自然物质残留。简单来说……”
他顿了顿：“那就是个普通的坑。除了出现的方式不普通。”
江宸渊没有回应。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眼神深不见底。
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个坑，绝对和慕紫嫣有关。
和那个神秘的“幽灵劫掠者”有关。
和那个一次次从他眼皮底下偷走东西、戏耍他、甚至可能就在某个地方嘲笑他的对手有关。
但他没有证据。
一点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比愤怒更折磨人。
“猎隼小队现在在哪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还在坑边建立临时观测站。按照您的命令，他们会驻守至少一个月，持续监测任何异常。”
“让他们撤回来。”
副手一愣：“撤、撤回？”
“对。”江宸渊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个坑已经没有价值了。对方既然敢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签名’，就说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我们查不出什么。”
他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换个思路。既然西伯利亚这条线断了，我们就从另一条线入手。”
“您是说……”
“‘归墟’。”江宸渊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个一直在和‘昆仑’做交易的神秘势力。能提供高品质物资，能悄无声息地运输，能在末世里建起一个我们完全摸不清底细的基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
“你说，这和‘幽灵劫掠者’的风格，像不像？”
副手恍然大悟：“您怀疑‘归墟’和‘幽灵’是同一个势力？甚至……就是慕小姐的？”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江宸渊走回控制台，调出龙脊山脉的地图，“‘昆仑’和‘归墟’的交易不会停。找到他们的交易路线，找到他们的交接点，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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