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营地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对“深处”的恐惧和讳莫如深。每当话题无意中涉及到那些被封锁的通道,或者“白矿坑”(石乳膏来源)的具体情况时,知情者要么立刻闭嘴,要么眼神闪烁,岔开话题。刀疤脸也总是用“危险”、“废弃”、“没什么好看的”等理由搪塞过去。
“那个‘白矿坑’和深处的通道,绝对有问题。”回到相对僻静处,影晨立刻用意念说道,“刀疤提到‘白矿坑’时,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那些守卫看管深处通道的眼神,不像防外敌,更像防自己人进去。还有昨晚的动静……我猜,他们所谓的‘珍贵资源’(石乳膏),恐怕得来不易,代价不小。”
慕晨点头:“‘石乳膏’的能量成分特殊,带有微弱的地脉精华和……一种类似惰性精神安抚剂的物质。长期服用,或许能增强体质,但也可能产生依赖或某种副作用。结合昨晚的强制和牺牲迹象,我怀疑‘白矿坑’的开采或‘石乳’的获取,需要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代价,可能是用活人吸引或安抚某种东西,或者开采环境本身极度危险。”
“靠!这不是变相的血汗工厂……不,血泪矿坑吗?”影晨瞪眼,“用自己人的命去换那点破膏子?这陈伯看着慈眉善目,心够黑的啊!”
“未必是陈伯一人的决定,可能是无奈之下的集体选择。”慕晨冷静分析,“在极端生存压力下,牺牲少数换取多数生存,是常见的伦理困境。但这里面的‘自愿’程度和知情权,恐怕要大打折扣。”
“那咱们怎么办?揭穿他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影晨问。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信息和找到出路,不是当正义使者。”慕晨道,“揭露秘密可能引发营地动荡,甚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或者作为深入了解地底环境和资源的突破口。比如,设法亲自进入‘白矿坑’探查。”
“进去?就咱们俩?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吃人的玩意儿怎么办?”影晨虽然跃跃欲试,但也知道轻重。
“需要计划。先获取更多关于‘白矿坑’和深处通道的具体信息,比如守卫换班漏洞、内部地形、可能存在的危险类型。同时,继续巩固我们在营地的地位,展示价值,获取一定信任和自由活动空间。”慕晨条理清晰,“刀疤脸可能是突破口。他负责防卫和探索,对‘白矿坑’肯定了解,而且他看起来不像完全冷血的人,对阿木的关心是真的。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旁敲侧击,或者……创造机会让他‘需要’我们协助探索。”
“明白,就是继续演,顺便挖墙角,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去那‘白矿坑’一日游!”影晨握拳,眼中闪着搞事的光芒,“对了,阿木那小子怎么样了?咱们的‘草药’管用不?要是把他治好了,这可是个大大人情,他爹妈(如果有的话)或者那个小女友(马尾女孩)还不对咱们感恩戴德?”
提到阿木,慕晨也想起了那个昏迷的少年。他通过秩序能量隐约感知到,阿木所在的那个医疗角落,生命波动比昨晚平稳了一些,毒素似乎在缓慢消退。水晶兰叶片的净化效果对于这种程度的污染,应该还是显着的。
“去看看。”慕晨决定。
两人向刀疤脸提出想去看看阿木的情况,毕竟用了他们的“草药”,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带着他们走向溶洞深处的医疗角。
隔着一道破布帘,他们看到了阿木。少年依旧昏迷,但脸上的青紫色褪去不少,呼吸也平稳了。受伤的小腿被用干净的(相对)布条包扎着,隐约可见水晶兰叶片捣碎的绿色药泥痕迹。那个马尾女孩(叫小禾)正守在一旁,用湿布轻轻擦拭阿木的额头,眼睛红肿,但神情比昨天镇定了一些。
陈伯和那个之前见过的佝偻老妇(陈婆婆)也在。陈婆婆正在检查阿木的伤口,看到慕晨影晨进来,昏黄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慕晨几眼,然后对陈伯点了点头,沙哑地说:“药……很好。毒拔了大半,骨头也正了。能不能醒,看他自己造化了。”
小禾闻言,立刻转身对着慕晨影晨就要跪下磕头,被影晨手疾眼快拦住:“哎哎哎!别介!举手之劳,啊不是,举叶之劳!人没事就好!”
陈伯看向慕晨,目光深沉:“两位的草药,确实神效。不知……这种叶子,可还有多余?营地里有几个老伙计,也有些陈年旧伤和暗毒……”
这是想讨要更多了。
慕晨面露“难色”:“陈伯,实不相瞒,这叶子是我们师父留下的救命之物,数量本就极少,我们自己也只剩几片防身……” 他顿了顿,看到陈伯眼中闪过的失望(和一丝其他情绪),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营地需要,我们可以再拿出两片,交给陈婆婆,用于最急需的伤员。只是……这叶子生长环境特殊,我们也只知道大概在北方某处险地,若是营地日后有机会派人去那边探索,或许可以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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