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迪安低声自语,声音很轻,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如果这事发生在遥远的地方,或者只是听闻,或许他还能说服自己不必在意。但偏偏发生在自己眼前,发生在这个他们暂时栖身的院子里,发生在刚刚还在与他们笑闹的鸣德身上。那种被庞大而未知的官方机器突然介入、强行带走身边人的感觉,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力量感,让人很难不心生疑窦与隐隐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迪亚。此刻的迪亚似乎已经从短暂的怔忡中恢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略显没心没肺的笑容,正反过来揽住昼伏的肩膀,似乎想用插科打诨驱散空气中凝滞的气氛
“哎呀,看来咱们大忙人又有国家大事要操心咯~正好!他不在,下午训练可以偷懒……嗷!”
话没说完,就被反应过来的昼伏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后背。
迪尔也被吸引了过去,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日出惊喜”和眼前的变故,加入了对下午“训练计划”的讨论。伽罗烈则蹲在一旁,浅金色的眼眸里还有未褪去的疑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迅速恢复常态、似乎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的样子,迪安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迪安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大人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毕竟我们真的只是一群孩子罢了,过去的经历总让我对自己年龄产生错觉
他转身,朝着自己暂居的房间走去,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弧度。
正好,趁着下午的空闲,可以好好钻研一下从维泽尔长哪得到的那本地灭焚焰决
此时沙维帝国皇宫,正殿。眼前的景象从青蓝色的传送强光中稳定下来,鸣德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这里是他熟悉的皇宫正殿,但此刻气氛截然不同。高大恢弘的穹顶下,镶嵌着各色宝石与魔法水晶,本应灯火辉煌,此刻却只点燃了必要的部分,让大部分区域沉在一种肃穆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
殿内聚集的人并不多,远非平日大朝会的规模,但无一例外,皆是沙维帝国核心圈层的重臣——至少是二级以上的实权官员,文官袍服庄重,武将甲胄森然。他们按照某种无形的次序站立着,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神情凝重,无人交头接耳。
鸣德的落脚点在大殿一侧偏后的角落,一个专门用于紧急传送的小型阵台。他熔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立刻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身影,也感受到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压。
大殿尽头,黑曜石台阶之上,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座中,牧沙皇正端坐其上。
与平日或慵懒或威严的常见姿态不同,此刻的牧沙皇,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支撑在皇座宽大的扶手上,而他那张线条硬朗、带着王者沧桑的面容,则微微低垂,被交叉的双手半掩着。那双闻名遐迩、漆黑如无星之夜、仿佛能吸尽一切光线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着。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种静默的、仿佛山岳横亘于前的存在感,本身就构成了巨大的威压源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压抑着某种风暴的严肃。
缷桐,一如既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静静地侍立在皇座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他依旧穿着那身看似简朴的深色衣袍,浓重的黑眼圈包裹着半开半阖的眼睛,仿佛永远睡不醒。但此刻,他那双总是耷拉着的驴耳,却微妙地向上提起了一丝弧度,显示出绝对的专注。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却又仿佛将殿中每一个人的细微举动都收入眼底。
鸣德刚刚稳住身形,缷桐便仿佛心有灵犀般,极其自然地、幅度微小地向前倾身,靠近牧沙皇的耳畔,嘴唇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了短短一句。
下一刻,牧沙皇交叉的双手微微一动,随即,他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黑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寒潭骤然解冻,又似无星的夜空骤然有雷霆划过,瞬间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更是陡然又沉下去三分,一些定力稍差的官员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避开了那如有实质的注视。
鸣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冰冷,审视,不带任何个人情绪,随即移开。
“暗影妖龙,”牧沙皇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陨龙之渊下的尸骸,于昨夜至今日凌晨之间,消失无踪。”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投入静湖的陨石,在众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不少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暗影妖龙?尸骸消失?陨龙之渊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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