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门部落的人告诉孤,傲腾平时在部落里,都是随便找个干燥的岩石地或者自己的洞穴,盘起来就睡了,并不讲究这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手,那覆盖着短毛、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傲腾胸口一片漆黑冰冷的鳞甲。
就在掌心接触鳞甲的瞬间,牧沙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感知何其敏锐,立刻便察觉到,在那冰冷坚硬的鳞甲之下,一股澎湃的力量,正在血液与肌肉深处缓缓流淌、奔涌!那力量的层级与质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名顶尖武道家或兽人战士,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心悸。然而,与这磅礴力量形成诡异反差的,是傲腾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生命气息与呼吸节奏,全靠一股来自外界——显然是巫门部落秘法的柔和却坚韧的维持力量吊着,才没有彻底断绝。
“拥有这样力量的身体……绝无可能如此虚弱。”牧沙皇收回手,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质问一个无解的谜题。
“确实是这样……情况非常奇特。”缷桐的声音从床榻另一侧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绕着巨大的床榻缓步走完了一圈,那双总是半开半阖、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里面闪烁着冰冷而理性的分析光芒,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扫描。
“与巫门部落那位岚皋长老所描述的基本吻合——并非肉体受损,也非灵魂溃散,而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灵魂与肉体之间那层最根本、最紧密的‘联结’或者说‘锚定’,出现了严重的‘松动’甚至‘疏离’。”
缷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这就好比一艘巨船,船体(肉体)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坚固强大;船上的货物与船员(灵魂意识)也并未丢失。但固定船只与码头的缆绳(连结),却不知为何变得脆弱、松弛,导致船只无法稳定停泊,随时可能漂向不可知的深海(消亡)。”
“巫门部落集合了族内最富经验的萨满与药师,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加固’或‘重新系紧’这道联结。”缷桐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背,“但无一成功。他们甚至无法精确‘定位’或‘观测’到这种联结的具体形态与变化。更令人费解的是……”他抬起眼,看向牧沙皇和鸣德,“从现有的任何魔法、武道乃至灵魂学理论来说,灵魂与肉体本应是密不可分、互为表里、天然粘合的整体。除非受到极其强大且特殊的外力直接作用,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松动’。”
“然而,”缷桐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他罕见的流露出明显困惑的时刻,“已知的任何魔法——无论是攻击、诅咒还是召唤——想要直接伤害或动摇灵魂,都必然需要先穿透或破坏肉体的防护。武道家的‘气’与魔法师的魔力屏障,在保护肉体的同时,也天然庇护着内在的灵魂。想要让灵魂受到如此根本性的影响,而傲腾的身体却完好无损到连一丝最细微的旧伤疤痕都找不到……这不符合常理……”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往什么方向猜测,他从不在牧沙皇面前说自己无端的猜测。
鸣德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走到了傲腾那颗巨大头颅的旁边。即使躺着,那长吻尖牙、覆盖着嶙峋骨甲与漆黑鳞片的头颅,也带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鸣德熔金色的眼眸紧盯着傲腾缓慢起伏的胸膛,仿佛要透过那厚重的甲胄看到内部的真相。
“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鸣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思索,“是如何……确切地断定,他真的‘突破’了那道传说中的‘英灵之域’呢?”
“因为,突破至英灵之域时,流传于古老记载中的‘异象’,确实发生了。”牧沙皇接过话头,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再次伸出手指,虚点向傲腾那漆黑光滑的躯体。“‘光辉闪动,重铸其身’。你看~”
他的指尖沿着傲腾手臂的线条划过:“傲腾,是巫门部落百年来公认的最强战士。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身上原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刀疤、爪痕、魔法灼烧的印记,甚至有几处是几乎致命的旧创。这些,巫门部落的许多老人都可以作证。但现在……”牧沙皇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赞叹的不可思议,“你们看他身上的鳞片,皮肤,关节……光洁如新,浑然一体。不仅仅是重伤疤,连常年修炼、战斗积累下的细微剐蹭、磨损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绝非寻常治愈手段能达到的‘修复’,更像是……从最根本的生命层面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更新’与‘淬炼’。”
“而且,”牧沙皇收回手,目光投向殿内虚无的某处,仿佛在回溯得到的情报,“当时并非无人见证。傲腾是在与他的好友—‘浪苍’——切磋武艺时,骤然‘突破’的。据在场远远看到的部落战士描述,当时傲腾身上确实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万象又纯粹至极的辉光,将其整个笼罩。光芒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光芒散去后,傲腾便已倒地昏迷,身体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浪苍离得最近,他看到的、感受到的,应该最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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