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陛下自迁都恙落以来,用人方略,臣等实在不敢苟同!如此重要的国际会议,关乎大陆安危,缷桐好歹还算是陛下的影臣!但其他人呢?我沙维帝国竟让两个前朝余孽的虎族亲王全程参与,而我等追随陛下多年的老臣宿将,却只能在这朝堂之上,等着听一个结果简报?!陛下!难道在您心中,我们这些曾与您同生共死、打下这偌大江山的沙国老臣,已经老迈无用,不配再为陛下分忧了吗?!还是说,陛下早已将信任,全然寄托于这些……‘外人’之手?!”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殿内左侧,不少沙国旧臣脸上露出赞同、激愤或复杂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有人则目光闪烁,不敢与公爵对视,更不敢去看皇座上的反应。右侧的原帝国官员则面色各异,鸣崖眼神微沉,鸣德更是早已按捺不住,熔金色的眼眸中怒火熊熊,死死盯着这公爵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咕噜声,若非场合特殊,怕是早已扑了上去。
牧沙皇静静地听着,甚至在那张威严的脸上,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享受的弧度。等到怒焰公爵慷慨陈词完毕,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时,他才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见解。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加慵懒随意,原本只是用手背支着下巴,此刻索性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侧倾,一条手臂曲起撑在皇座扶手上托着腮,另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甚至将一只穿着金边黑靴的脚也抬了起来,脚爪轻轻踩在宽大的椅面上。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臣子的厉声质问,倒像是在观赏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并示意演员们“请继续,我正看得津津有味”。
“嗯~很不错的建议,剖析得也颇有几分道理。” 牧沙皇点了点头,纯黑的眼眸扫过下方众臣,尤其是右侧那些神色各异的沙国旧将,“那么,除了舅舅,还有其他人……有类似的‘想法’,想要一并说与孤听听的吗?”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回荡。无人敢应声。公爵那番话固然说出了部分人的心声,但牧沙皇此刻这副反常的、近乎戏谑的放松姿态,以及那双漆黑眼眸中深不见底的寒意,让所有还有理智的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冰冷。
“那就是……没有了?”
牧沙皇似乎有些遗憾地挑了挑眉。他的目光掠过怒焰公爵,清晰地看到鸣德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也看到鸣崖微微摇头的示意。他轻笑一声,重新坐直了身体,那只踩在椅面上的脚也放了下来,靴底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声。
“很好。既然诸位都如此‘谦让’,那便让孤来,挨个儿为舅舅……解惑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绝对主宰的冰冷质感。
“其一,”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仿佛点在虚空中的某个条目上,“犀族与象族,乃是我沙维帝国最顽强、最坚毅、最能吃苦耐劳的种族砥柱。米罗塔克乃帝国祖地龙兴之所,战略位置至关重要,非此等钢铁意志之族,不足以镇守。让他们留在那里,是信任,是倚重,是继续在风沙中锤炼其无敌锋刃!怎么到了舅舅嘴里,倒成了孤的‘遗忘’与‘不公’?况且……他们体型高大,一切设施都要从头修建,这建国之初,我看这国库怕是有些紧缺”
他纯黑的眼眸转向怒焰公爵,那目光如同冰锥
“倒是舅舅您,自打迁来这恙落城,沐浴了这和煦温暖的阳光,吹惯了这轻柔拂面的微风……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以至于被这‘舒适’糊住了眼睛,真以为已经是盛世太平,可以享清福的时候了?”
牧沙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需不需要孤提醒您,还有在站的几位‘老当益壮’的爱卿,是谁……三天两头就往‘摘星楼’跑,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又是谁,家中的库房早已堆满了来自各方的‘孝敬’,田产庄园遍布帝国东南膏腴之地?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列中几位面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的沙国老将身上。那几位正是平日里与怒焰公爵走动甚密、也曾私下抱怨过的将领。
“其次,” 牧沙皇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什么沙国,帝国……舅舅,您当真是对孤……对如今的国事很不满啊。如今的沙维帝国,简称难道不算是‘沙国’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不论其先祖来自何处,如今皆乃孤之赤子!是孤的子民!何来‘他们’、‘我们’之分?!”
他的音量并未提高,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帝王威压却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千年前,我们本就是同源同种的一家人!后来因故离散,如今兄弟重聚,家园合一,本是天大的喜事!舅舅您却想着要把好不容易归家的‘兄弟’再赶去沙漠,让他们去‘感受’我们曾经历的苦难?这是您的‘报复’?但这和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求一方平安的普通百姓,有何关系?!我们先祖的苦难,是谁造成的?是千年前分裂的野心家,还是今日渴望和平的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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