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沙皇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皇座的扶手上,五指微微收拢。那由最坚硬的扶手,在他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嘎”声,清晰的爪印烙印其上,深达数分。
“然后——” 他的声音如同从极北冰川深处刮来的寒风,“孤上次朝会,似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禁止再搞任何形式的对立、分化、派系倾轧!看来舅舅年纪是真的大了,记性……很不好。”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皇座前投下巨大的阴影,纯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判:
“最后,孤说过,孤的麾下,不需要仗着过往那点早已蒙尘的‘荣耀’,就固步自封、结党营私、甚至敢对同僚使绊子、对孤的决策阳奉阴违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他吐得极轻,却如同惊雷,在怒焰公爵及所有沙国旧臣耳边炸响!
“如果老糊涂了,看不清形势,掂不清自己的斤两……” 牧沙皇微微偏头,目光仿佛穿透殿门,落在了门外那道如标枪般挺立的灰黑色身影上
“那就回去,安心养老吧。帝国,会给功臣一份体面的晚年。”
说罢,他不再看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狮鹫·怒焰,仿佛对方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他重新坐回皇座,那只留下爪印的手随意地抬起来,朝着缷桐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缷桐一直半阖的眼帘终于完全抬起,那双被浓重黑眼圈包裹、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寒光。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殿外。
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磐,在接收到缷桐那无声却清晰的指令瞬间,身躯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四名身着“夜刃”小队特有的哑光黑甲、气息冰冷沉凝的狼族战士,如同鬼魅般无声涌入大殿,步伐迅捷而整齐,瞬间便呈半圆形围住了尚在震惊与屈辱中未能回神的怒焰公爵。
“磐?!你……你要干什么?!” 怒焰公爵猛地反应过来,须发戟张,狮目圆瞪,试图爆发出往日的威严
“你要听这昏…?!你要眼睁睁看着陛下被这些外来者蒙蔽,分化、清算我们这些为帝国流过血、立过功的老臣吗?!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父亲……”
磐的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回应义父——他曾是怒焰公爵麾下将领遗孤,被其收养长大,是他的义父,是他的恩人,但他也是牧沙皇麾下的牧野三骑士之一,不等他的咆哮与质问,只是迈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伸出覆盖着甲胄的手,精准而有力地捂住了怒焰公爵的嘴,阻止了更激烈、更致命的言辞出口。
他的声音传出,沉闷而压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义父……得罪了。陛下有令,请您……回去安心静养。我……接您回府。”
他不敢再去看皇座上的牧沙皇,甚至不敢去看缷桐。他怕面前公爵哪怕再多说一个字,陛下那道“请回府养老”的仁慈命令,就会变成更冷酷无情的处置。他只能执行,用最迅速、最安静的方式,将这枚已然无用的、甚至可能引爆更大麻烦的“钉子”,从这朝堂之上拔除。
四名“夜刃”战士默契地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怒焰公爵虽然魁梧却已因激动和打击而有些发软的身体,另两人在前开路。整个过程迅速、安静、高效,除了怒焰公爵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呜呜”闷哼和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转眼间,这位曾叱咤风云的狮心公爵,便被带离了大殿,消失在外面的光影中。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沙国旧臣,无论是刚才面露赞同的,还是始终沉默的,此刻皆脸色煞白,噤若寒蝉,不少人甚至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左侧的原帝国官员们也屏息凝神,他们知道这真是敲山震虎了,本着对面不待见我们,我们也不理会他们的原则,两股势力一直暗中较劲。
牧沙皇仿佛只是让人搬走了一件碍眼的摆设,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玄黑袍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纯黑的眼眸再次扫过右侧那些瑟瑟发抖的“老臣”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那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你们之中,谁……还想站出来,接替孤这位‘老糊涂’的舅舅,当一当那所谓的‘沙国派’新头领?”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刚才还隐隐有些躁动的右侧队列,此刻如同被冰封。
“臣等愚昧!……受旧念蒙蔽!”
不知是谁带头,哗啦啦半跪下一片,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从今往后,定当摒弃前嫌陋见,谨遵陛下教诲,精诚团结,为陛下,为沙维帝国,效死力!”
牧沙皇微微颔首,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终于化开些许,显得“满意”了许多。
“很好,孤,还是很念旧情的,过去我就既往不咎,今后不论是谁,我都不想再听;类似分化国家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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