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鸣岱立刻抬起了头,“你也是这样想的吗?那当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
“为什么还要在事后,单独去找父皇,单独为赤敛求情?“赤敛为鸣德说话,难道为赤敛求情,就不算触碰大哥的钉子吗?”鸣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锋芒却让鸣岱的脸色微微发白。
鸣言小时候,其实很羡慕鸣岱。鸣岱和鸣德,一红一灰,性格一个内敛一个外放,却不知为何总能玩到一处,形影不离,像是天生的搭档。他们一起在宫中奔跑追逐的身影,是鸣言灰色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亮色。明明他鸣言和鸣德才是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他却像是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墙壁之外。不过没关系,或许是因为鸣德生得太过张扬随性,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而他自己则太过内敛沉静,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火焰与石头,本就不易靠近。因此他不起眼,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看书,练武,观察。虽然没有像鸣德那样被其他兄弟明显孤立或排挤,但也始终是独自活在喧闹的人群里,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鸣岱被问得怔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显。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找太多华丽的理由,只是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坦然承认的怯懦。
“当时的情况……即使我为他求情,也不会有半分好转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赤敛……他站出来,是出于义愤,但他太天真,不知道那浑水有多深。但这件事本就和他没有关系。大哥构陷的目的,本就只有鸣德一人而已。赤敛只是恰好……挡在了路上。”
他吸了口气,抬头直视鸣言,“所以,我当时即使去为赤敛求情,大哥也不会因此对我有太多疑心,最多觉得我不识大体。”
他承认了自己的怯弱,也承认了自己在绝对权力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试图挽回的努力是多么苍白无力。
“……”鸣言沉默了。他看着鸣岱眼中那份清晰的痛苦和自责,没有再追问下去。有些答案,其实彼此心知肚明。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地方,其实也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发起这场宴会的是鸣崖,他只是被通知了。他原本以为是要叫上一大堆旧日兄弟、门客,演一场虚伪的团圆戏码,所以本能地不想来。但听说只有他们四人,他才改变了主意。他也想看看,这位心思深沉的三哥,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轴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雅间里凝滞的沉默。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投向门口。
然而,下一秒,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了失望。
进来的不是鸣德。
是绣星楼的店小二,一个看起来机灵勤快、脸颊瘦长的山猫兽人。他肩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手里提着一把硕大的铜壶,壶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他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盈满笑容的表情,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小幅度摆动。
“几位大人久等啦~”小二声音清脆,带着讨好,“茶水凉了吧?给您几位换壶热的!今天后厨刚到一批新鲜的棉鳞鱼,那鳞片跟云朵似的,肉嫩得能化在嘴里!还有上好的铁爪兽,用秘制酱料腌了一宿,烤得外焦里嫩,油滋滋的香!需要给您几位预留吗?晚了可就被别的雅间定光啦!”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桌上微凉的茶壶撤下,换上新沏的热茶,动作流畅,显然是见惯了达官贵人。
鸣崖心中那口因为期待落空而蓦然升起的郁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熔金色的眼眸瞥了小二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里摸出两枚银光闪闪的硬币,手指一弹,银币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小二急忙伸出的手掌里。
“下去吧。”鸣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人没齐。需要点餐自然会叫你。没喊你,就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话语里的吩咐意味清晰明了。
“好嘞!好嘞!多谢大人赏!”小二接住银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睛都眯成了缝。他连连点头哈腰,“您几位放心,小的这就去门口候着,保证谁都不放进来!有事您随时吩咐!”说完,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慢慢退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门扇,将内外的声响隔绝开来。
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那扇门仿佛成了一面墙,隔断了他们的期待。
鸣岱的脑袋微微偏向鸣崖,声音轻得像耳语:“已经……正午了。”窗外的日头确实已升到最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短短的光斑。
鸣崖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他提起店小二新换上的那壶热水,给自己已经凉透的茶杯注满,滚烫的水流冲入杯中,激荡起茶叶,也蒸腾起一片白雾,模糊了他一瞬间有些烦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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