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鸣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提高,但他立刻意识到,又强行压了回去,只是语速加快了不少
“那些被‘填仓’的人怎么办?那些刚安定的家庭怎么办?战争一旦再次打响,会死很多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清晰的痛色,那并非伪装。经历过帝国末期与鳄鱼族内战和沙国入侵的他,亲眼见过太多破碎的家园和失去亲人的悲嚎。那些景象,现在有时会是他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哼~” 鸣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鼻音。他看着鸣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果然还是如此天真”的意味。
“如果战线被拖得更久,拉得更长,”鸣德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出鞘的刀锋
“牺牲的人,被战争影响、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家庭,只会更多!十倍!百倍!”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熔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鸣崖,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唯有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第一战,就利用旧日战甲或者其他一切手段,对敌人做到——” 他握紧右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嘎”的轻响,猛地向下一顿,仿佛将什么东西狠狠砸碎
“——全歼!彻底击溃他们的主力,打垮他们的斗志!”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在雅间内擂响。
“要形成绝对的威慑!让叶首国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老爷们,从骨头缝里感到恐惧!让他们明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快,很惨!”
鸣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光芒,“最好能吓得他们直接投降!叶首国是议员制,不是君主独裁。里面总有怕死的软蛋,总有想要保全自家权势财富的聪明人。到时候稍加引诱,分化瓦解,说不定就能不攻自破!”
他重新靠回椅背,但气势未减。
“打仗,带来的注定是牺牲和苦难!这一点,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鸣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追求以最小的、最快的牺牲,结束这场迟早要来的战争!唯有这样,活下来的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才能快速得到喘息,才能有机会重建家园,生存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射向鸣崖,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攻击性:
“况且,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这种悲天悯人的口气对我说教?”
鸣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拔山起岳’的时候,”鸣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难道坑杀的自己人,就少了吗?”
鸣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喉咙。他熔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愤怒、痛苦、被揭穿的狼狈,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愧悔。
“是的,我是这样做过!”
鸣崖的声音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缝隙里,被喉咙从牙关里赶出来的
“也正是我这样做了,我才看到了!许多失去支柱而彻底覆灭的家庭!我亲眼看过那些遗孀和孤儿眼睛里的空洞!他们或许没有当面对我发出批判,他们甚至依然对我展现的力量怀有畸形的崇拜!但他们每一个沉默的眼神,每一个麻木的表情,一字一句,都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像利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牧沙皇已经吞并了我们的帝国!”鸣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已经得到了土地和子民!他该罢手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什么还要准备战争,去攻打叶首国?生灵涂炭,难道还不够吗?!”
“看来,”鸣德静静地听完鸣崖这番激烈的控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看来,你有着不小的‘战争后遗症’。你怎么……怎么变得……这样怯弱,这样优柔寡断了?”
“怯弱”和“优柔寡断”,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鸣崖的心脏。
“即使没有我鸣德,”鸣德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更加锋利
“牧沙皇也有的是人可以去做这件事。格罗特,捷锐,磐,甚至缷桐……他们谁不能做?谁不会去做?我就算现在撂挑子,什么都不干牧沙皇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话锋一转,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射向鸣崖,“但你呢?鸣崖。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鸣崖的呼吸一窒。
“一个前朝亲王,一个手握过重兵、在军中仍有影响力的‘降将’。”
鸣德毫不留情地剖析着
“牧沙皇用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和影响力,也是为了安稳原帝国的人心。但这份‘用’,是有前提的,是有尺度的。如果你不能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不能和他保持一致的步调,在他面前流露出‘怯弱’、‘反战’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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