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几位大人稍候,酒菜马上就来!”小二欢天喜地地应声而去,走廊里传来他小跑离开的脚步声。
雅间内再次剩下兄弟四人。短暂的喧闹过后,是更深沉的安静。
鸣德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仰起头,脖颈线条刚硬,目光毫不客气地再次在对面三人脸上缓缓划过,那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带着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都看着我干嘛?”鸣德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诮,“从小到大还没看够吗?脸上又没开花。”他顿了顿,尾音上扬,“我也不是第一天待在这恙落城了。想谋个眼熟,这些日子也该看腻了吧?”
他的话,将这场聚会定性为“谋个眼熟”,彻底剥去了温情的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或算计。
鸣岱放在桌下的手又握紧了些。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起在沉默的空气里:“八弟……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话语里带着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渴望。他不想再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他只想……或许能找回一点点过去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
“好了~”鸣德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是要聊什么兄弟感情、追忆往昔的话,”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这饭,我看我就不用吃了。人类那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回忆,“哦,对了,‘几个大老爷们,不肉麻吗?’”
他话音落下,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鸣岱的脸色白了白,鸣崖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鸣言则抿紧了嘴唇。
鸣德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不再仰头,身体重新坐直,但姿态并未放松。他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双手抱在胸前——这是一个典型的、警惕性极强的防卫姿势,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而他那条粗壮的橘红色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灵活地绕在了自己所坐椅子的前腿上,松松地缠了两圈,尾尖轻轻搭在椅腿侧面。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加印证了他此刻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抽身离去的心态。
他不是来叙旧的。他是来听“事”的。如果没“事”,或者“事”不对胃口,他立刻就会走。
鸣崖看着鸣德这副油盐不进、浑身是刺的模样,知道温情牌已经彻底失效。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呷了一小口,借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思绪和措辞。
“……我听说,”鸣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在这安静的雅间里却格外清晰,显出事关重大。他的耳朵警惕地转动了一下,确认隔墙无耳。
“你在负责‘旧日战甲’的计划。”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鸣德,“你当真……要为牧沙皇开疆拓土吗?”
问题直指核心,撕开了所有伪装。这不是兄弟闲谈,这是政治立场的质询。
鸣德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似乎对鸣崖如此直接并不意外,甚至可能更欣赏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省去了许多虚伪的周旋。
“即使我不为他做,”鸣德的声音同样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冷硬的理性,“也会有别人去做。用旧日战甲,或者用别的什么法子。”他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牧沙皇想要的东西,迟早会拿到手,区别只在于方式、时间和代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鸣崖,嘴角的讥诮意味更浓,“你放心,我还没有卑鄙到……拿你们去‘填仓’。”
“如果你们是觉得我的做法太激进,或者单纯看不惯我为牧沙皇效力……”鸣德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熔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我的评价是——”
他拖长了音调,然后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我不在乎。”
“牧沙皇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如今国力强盛,军备精良。”鸣德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事实,像是在分析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你们也清楚,这不是我的吹捧,如果要打叶首国,以他们如今内忧外患、高端战力折损,绝对抵挡不住。即使他们藏着掖着再多后手,再多所谓的‘底牌’,也只不过是……”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拖延”的手势,“……将失败的时间,往后拖一拖罢了。结局,不会改变。”
这番话说得冷酷而绝对,充满了对叶首国现状的精准判断和对沙维帝国实力的强大自信。也彻底表明了鸣德的立场——他深信牧沙皇必将胜利。
鸣崖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鸣德的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鸣德说的很可能是事实,但正因为可能是事实,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回天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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