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的、关于子嗣的评估报告。
“他选的伴童,叫什么?是什么种族?” 牧沙皇问道,这通常能反映出一个皇子的某些特质或偏好。
“回陛下,邺皇子的伴童名叫拓泽,是一只黑马兽人。” 缷桐微微躬身回答,补充了一句,“据旧宫记录,此子性格沉稳坚韧,耐力极佳,武技扎实,与邺皇子相处甚好,配合颇为默契。”
“……黑马兽人。” 牧沙皇咀嚼了一下这个信息,不置可否。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就准了吧。让邺妃带着邺儿,还有那个拓泽,来恙落城住几个月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帝王的审视与淡漠的关怀
“恙落城风水太过温润养人,待久了,怕是会磨钝了爪牙。他还是需要多见识见识风雨,多经历些历练。”
贫瘠干涸的沙漠里,开不出浪漫温润的花。能从沙煌谷走出来的种子,也不该被安逸腐蚀了根本。
“是,臣即刻安排。” 缷桐恭敬应下。见牧沙皇没有再吩咐其他事情的意思,他便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无声而迅捷地倒退着,一直退到御书房门口,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走廊的光影之中。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牧沙皇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纯黑的眼眸望着窗外盎然的春意,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粮食、魔法、继承、生存……帝国的车轮在春光下隆隆前行,承载着希望,也碾压着无数既定与未知的轨迹。
与皇宫内深沉凝重的权力思辨截然不同,在远离恙落城喧嚣的某处深山幽谷之中,则是一派热火朝天、充满青春咆哮与汗水气息的景象。
这是一处隐于群峰环抱之中的宽敞山庄,据说曾是某位前帝国退隐大员的别业,如今被鸣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借”来,成了特训营地。四周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与泥土的甜润,偶有猿啼鸟鸣,更显幽静。但此刻,山庄前那片特意平整出来的、以夯土和碎石混合的坚实空地上,这份幽静被彻底打破。
“加油啊~帅小伙们!看看人家迪亚,石头早就拖到终点了哦!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
鸣德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戏谑与鼓励的大嗓门,在山谷间回荡。他抱着双臂,悠闲地靠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橘红色的高大身躯在阳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篝火。熔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空地上正在与巨大石块“搏斗”的三个身影。
迪亚正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水灵灵的浅黄色柚果,大口咬着,脸上是一副“任务完成,轻松自在”的表情,湛蓝的眼眸里闪着得意的光,尾巴在身后惬意地小幅度摇晃。他负责的那块石头,已经稳稳地停在百米外划定的终点线后。
而另外三人,则还在与各自的“负担”艰苦角力。
昼伏拖着的石头体积最大,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他巨大的白色身躯肌肉贲张,如同拉车的巨兽,厚实的脚掌深深陷入夯土之中,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足迹。他低着头,的虎眼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白色的皮毛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皮肤上,耳朵因过度用力而充血,呈现出明显的粉红色,向后紧贴着脑袋。粗壮的尾巴像一根绷紧的钢鞭,僵直地拖在身后。
“那不公平啊——!!师父——!!迪亚有‘适能之力’啊——!!!这、这简直就是作弊——!!” 昼伏一边咬牙切齿地往前挪动,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抗议的吼声,声音在山谷里激起回响。
迪安拖着的石头比昼伏的小一圈,但形状稍加规整。他白色的身影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汗渍,早已不复平日里的整洁优雅。他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地面,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清晰而吃力的呼吸声,白色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尾尖沾满了泥土。他也在咬牙坚持,但显然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边缘。
“师父……” 迪安的声音不像昼伏那样还能吼出来,而是带着沉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您确定……您给我们分配的这些石头的重量……真的是根据我们各自的种族、体型和调整过的吗?”
他提出了质疑,尽管语气虚弱,但逻辑依旧在线。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压散了,这重量绝对远超“合理”范围!
“嚯?” 鸣德眉毛一扬,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浮夸的、仿佛受到莫大冤枉和惊讶的表情,他直起身,摊开双手,“天啦!迪安!你居然怀疑为师的专业判断和一片苦心吗?为师的心,好痛啊!” 他做捧心状,演技拙劣却充满喜剧效果。
“对啊!师父!真的很重啊!我感觉我的鳞片都要被磨掉了!” 迪尔也发出了近乎哀鸣的声音。他拖着的石头相对最“小”,但对他修长纤细的蜥蜴人躯体而言,依然是难以承受之重。他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细密的黑色鳞片缝隙里渗出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那条细长的尾巴此刻不再是灵活的辅助工具,而是如同一条沉重的缆绳,支在地上,随着他艰难的迈步而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也在用尽全力帮他分担一丝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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