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依旧带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仿佛眼前不是决定帝国命运的紧急军议,而是街边茶馆的闲谈。
牧沙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目光瞥向了站在对面的鸣崖。
鸣崖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向鸣德陈述过去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剧变:精灵国赫尔墨兹遇袭,精灵特使艾莉萨瑞亚的最后通牒,罗水巷港口被叶首国货船撞击并投放血兽,以及……就在不久前,沙国祖地陵园被两只熊猫侵入,护陵将军被打伤,象征皇室传承的圣物“先祖之佑”被夺走!
当听到“血兽”两个字时,鸣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
熔金色的眼眸如同被点燃的熔炉,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一股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暴怒、厌恶与某种深恶痛绝的激烈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从他眼底喷涌而出!他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橘红色的毛发似乎都隐隐竖立起来。
“邦——!!!”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是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鸣德身侧那面由坚硬青金石砌成、刻满加固符文的墙壁,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浅坑!碎石簌簌落下。而鸣德砸墙的那条手臂,此刻正在微微颤抖,小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显然,他在最后关头收了力,否则以他的力量,这一拳足以将这面墙轰个对穿!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本就精神高度紧绷的格罗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膝盖一弯,重心前移,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唰”地一下挡在了牧沙皇的身前,厚重的肩甲几乎要撞到沙盘边缘!他棕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鸣德,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临战状态!
“干什么呢你……” 牧沙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格罗特过度反应的无奈。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格罗特那如同岩石般的肩甲上,微微用力,将这头紧张过度的黑山羊从自己身前移开
“陛下恕罪,臣没看清还以为”
“好了,没怪你。退下。”
格罗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讪讪地后退半步。
牧沙皇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鸣德身上。
而鸣德,已经不再看任何人。他低垂着头,前额遮挡住了部分眼眸。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低气压,那是一种混合了狂暴怒意与冰冷杀意的可怕气息。他缓缓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代表叶首国的那片区域。
墙壁上那个还在掉落的拳印,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此刻的惊涛骇浪。
血兽…!那群叶首国的疯子!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用这种亵渎生命、玷污大地、带来无尽痛苦与毁灭的东西作为武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十秒钟后,鸣德抬起了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愤怒、激动、甚至刚才那片刻的低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属于百战宿将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冰冷锐利。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在沙盘上叶首国漫长的海岸线上移动,最终锁定了两个点。
“陛下,” 他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叶首国主要城镇,皆构筑于巨树树冠或悬崖平台之上,易守难攻。其沿海防御哨塔过高,常规突破。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的手指点在了沙盘上两个闪烁着微光的港口模型上。
“红木镇,宽苔城。这两处港口,距离我国最近,且其港口结构有一共同弱点——大量使用巨型木石立柱支撑于海面之上。这种结构,对于抵御风浪或许有效,但在面对蓄谋已久的、迅猛集中的高强度魔法轰击时……”
他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直视牧沙皇,里面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只需一次成功的、足够强力的联合魔法齐射,或者由顶尖武者携带爆破魔晶潜入水下安置,便能轻易摧毁其港口主体结构。港口一旦瘫痪,他们的海上补给线与快速调兵通道将被切断,只能困守陆地,陷入被动。”
他的话语简洁,却勾勒出了一幅清晰而狠辣的进攻蓝图。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化的宣泄,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战术分析。
鸣崖站在对面,看着鸣德此刻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颤。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冰冷,专注,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以及……一丝被彻底触怒后、不再留有任何余地的决绝。这正是当年在朝堂上,鸣德被构陷时,最后看向他们这些兄弟的眼神!
牧沙皇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劝他暂时隐忍、优先稳定民生、反对过早开启大规模征伐的鸣德,在得知血兽袭击的消息后,反应竟然如此激烈,直接跳过了所有讨论与犹豫,进入了最极端的进攻思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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