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高悬,本应是一日之中最为喧嚣明亮的时刻,然而此刻的傣圣城,却笼罩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之中。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令人心悸的平静。城内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且步履匆匆,面色凝重;驻守的士兵比往常多了数倍,盔甲与武器的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连海风都放轻了脚步——距离精灵国艾莉萨瑞亚树主给出的最后通牒时限,以及沙维帝国就祖陵事件和罗水巷时间要求叶首国“交代”的最后期限,都已所剩无几。尽管沙维帝国已经通过自己“独特”的方式索取到了部分“赔偿”,但更大的风暴,似乎仍在海平线之外酝酿。
这片大陆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鸣德推开战略会议室那扇沉重隔音木门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更加凝滞的空气扑面而来。宽敞的房间里,魔法壁灯提供着恒定而略显冷清的光线,照亮了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以上的巨大会议长桌。然而此刻,长桌两侧空空如也,只在主位坐着唯一一人。
牧沙皇高大的身躯沉坐在宽大的黑木御座中,他罕见的没有批阅文件,也没有查看沙盘,而是紧闭着那双纯黑如无星之夜的眼眸,仿佛在假寐,又像是在积蓄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情绪。他那头标志性的、略显杂乱的漆黑鬃毛在冷光下如同静止的阴影。覆盖着短硬黑毛的手指,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极其缓慢、轻微地敲击着,那节奏缓慢得近乎凝滞,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缷桐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侍立在御座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那双总是被浓重黑眼圈包围的眼眸半阖着,视线落在前方光洁的地板上,仿佛与墙壁上的阴影融为了一体。只有当鸣德推门进入时,他那对标志性自然下垂的驴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对外界的精准感知。
“罪臣鸣德,参见陛下~”
鸣德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他一贯的、那种混合着恭敬与随意特殊腔调。他微微弯腰,算是行了个礼,但脑袋却并未低下,反而抬起,熔金色的眼眸直接看向主位上的牧沙皇,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准备好了迎接任何处置的平静。
牧沙皇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平日里深不见底的平静似乎被打破,漾开一层清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埋怨”的情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石激起的涟漪,但更深处的底色,依旧是帝王的威严与难以测度的思虑。他就这样看着鸣德,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内火焰舔舐过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而均匀的“噼啪”声。
“坐~”
终于,狮皇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明显的喜怒,但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丝,仿佛压抑着什么。
鸣德直起腰,用脚后跟看似随意地向后一勾,将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走到长桌一侧,随手拉开一把距离牧沙皇不算近的高背椅,就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牧沙皇动了。
他抬起覆盖着短毛的左手,没有指向鸣德刚拉开的椅子,而是伸向自己御座右侧、紧挨着的一张空椅,手臂舒展,将那张椅子从桌下稳稳地拉了出来,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抬起眼帘,纯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着鸣德,那眼神里传递的意思清晰无比,仿佛在无声地说
‘你干脆坐窗户外面去算了,都敢做还怕孤说吗?。’
鸣德的动作僵了一下,熔金色的眼眸与牧沙皇对视了一秒,随即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露出一丝“真是麻烦”的表情。但他终究没说什么,松开已经拉开的椅子,椅子腿在光洁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认命般绕过桌角,走到牧沙皇身侧,在那张被特意拉出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鸣德右手便随意地解下了依旧挂在腰间、代表紧急调兵权的那枚黑金狮首兵符。他手腕一翻,用一种看似极其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动作,将兵符“啪”一声轻响,搁在了面前的桌面上。然后,他手臂不动,仅仅用手指将兵符又往牧沙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推了几寸,动作幅度极小,意图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东西还你,我认了。’
牧沙皇的目光随着那枚兵符移动。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伸出宽厚的手掌,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兵符之上,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与沉甸甸的分量。然后,他缓缓将兵符挪到自己面前。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侧过头,纯黑的眼眸近距离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身旁的鸣德,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对方橘红色的皮毛,直抵内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感慨、责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的语调:
“孤的鸣德大将军……可真是神采非凡,用兵如神啊~” 牧沙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不到半天功夫,连克红木镇、宽苔城两座港口城市,如入无人之境。非但如此,还贴心地给孤送回来三船,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财宝、物资、还有那些叶首国秘藏的稀有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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