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言接过兽鞭,对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侧身坐上驭手位,姿态放松却自然带着一股将领的沉稳。手中鞭子轻轻一抖,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并非催促,更像是某种信号。拉车的风行兽似乎能感受到这位新驾驭者的不同,打了个响鼻,温顺而平稳地拉动车厢,缓缓穿过高大的门洞,驶入了恙落城内。
车厢内,迪安四人早已被城门口的动静和磐那惊人的一跃惊醒。一路上的肃杀气氛和此刻的变故,让他们都绷紧了神经。车帘并未完全放下,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驾驭者的背影——那挺直的背脊,以及随着车辆行进微微摆动的、带着环纹的虎尾。
街道上的景象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不安。平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主干道,虽然依旧有行人车马,但明显稀疏了许多。巡逻的士兵小队穿梭的频率极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许多店铺虽然还开着门,但店主和顾客的脸上都少了往日的闲适,多了几分张望与谨慎。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越拉越紧。
压抑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车轮辘辘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被压低的交谈声。
“我们师父在哪里?”
迪安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白色的猫耳转向鸣言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探询和忧虑。除了眼前这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虎族将领,他不知道此刻还能向谁询问。鸣德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更突然地离开,而每一次离开,似乎都伴随着更剧烈、更让人不安的变故。迪安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风云,恐怕已经演变成了席卷而来的风暴。
“嚯~看不出来,你们这几个崽,还挺关心他~” 鸣言没有回头,脑袋只是微微偏过一点角度,东大陆春日明媚却不灼热的阳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上那个清晰上扬的嘴角,那笑容似乎带着几分玩味,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声音依旧清亮,穿过车厢前的挡板传来。
“他可不得了~” 鸣言继续道,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由衷的轻松和赞许,“带着几千精锐,跨海夜袭叶首国的宽苔城和红木镇两座港口城市。不但成功占领,打得漂亮,而且对比起来,我们付出的代价,简直可以说……没什么损失。” 他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那战报上的数字
“真是漂亮的一仗。”
这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迪安等人心中激起波澜。突袭?占领?他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但,这似乎不足以完全解释恙落城此刻如临大敌的状态,这又不是沿海城市,是远在内陆的首都啊。
“所以,帝国已经在备战了吗?要和叶首国全面开战了?” 迪安再次出声,问题直指核心。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城内异常密集的巡逻和哨岗,这绝非仅仅为了庆祝一场胜利的警戒。
鸣言驾驭兽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条带着环纹的虎尾,原本轻松摆动的幅度也缩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较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轻快,多了几分探究和某种深意:
“你~果真和鸣崖说的那样很敏锐呢……” 他像是感叹,又像是确认。忽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穿透性的质问感,目标却不是迪安:
“后面那个狼小子~” 他的脑袋这次偏转的幅度更大了一些,金色的瞳孔仿佛能透过车厢的木板,锁定在某人身上,“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对吧?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就习惯躲在同伴身后,装出一副单纯莽撞的样子?”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谁?我?”
被突然点名的迪亚,正消化着师父又去打大仗的消息,脑子里还转着宽苔城是哪里,怎么又有红木镇的事情”之类的念头,完全没跟上这急转弯。他湛蓝色的狼眼一下子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错愕,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也疑惑地翘起了一个问号般的弧度。
“是说我吗?” 他左右看了看迪安和迪尔,又指了指自己鼻子。
迪尔和昼伏也瞬间将好奇和一点紧张的目光投向了迪亚。秘密?装单纯?迪尔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思索表情,灰白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迪亚,无论怎么回忆,迪亚始终是那副时而热血、时而脱线、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有在战斗和关乎同伴安危时,才会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和强悍。和鸣言口中“藏着秘密”、“装单纯”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昼伏额头上白色的皮毛更是直接皱起了四条清晰的竖纹,要不是这车厢里确实只有迪亚一只狼,他绝对会认为鸣言在说别的什么人。
迪安的琥珀色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迪亚那百分百真实的懵逼脸,随即重新牢牢锁定鸣言的背影。他不清楚这只老虎为何突然发难,为何将如此古怪的指控指向迪亚。迪亚是什么性子,一起经历过生死、朝夕相处的他还能不清楚吗?那家伙的直率几乎刻在骨子里,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和尾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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