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迪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掩饰其中的戒备和隐隐的不快。他选择直接对峙,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然而,鸣言却像只是随口丢下了一句谜语,根本没有解答的意思。面对迪安质询的目光,他极其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点长辈嘱咐晚辈的口吻:
“这几天,你们要是没事,就别乱跑了。老实待在院子里,会比较安全。” 他手腕一抖,兽鞭轻扬,驾驭着车辆熟练地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你们师父,这段时间……估计也是没空的。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
话音落下时,兽车恰好稳稳地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鸣言也将头完全偏回前方,不再看他们,那姿态和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话题结束,目的地已到,该下车了。
迪安、迪亚、迪尔、昼伏四人依次下车,站在院门前,皆是一副莫名其妙、仿佛吞了只苍蝇般的眼神,齐齐看向端坐在驭手位上的鸣言。而鸣言却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甚至很自然地转过头,金色的虎瞳平静地迎上迪安审视的视线,又扫过迪亚依旧茫然的狼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挂着。
“那么,” 他清亮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乱、跑。”
最后一个词,他稍稍加重了语气。说罢,不再有任何停留,手中兽鞭轻轻一挥,拉车的风行兽便迈开步子,拖着空车厢,向着来路轻盈而迅速地驶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四人站在原地,目送兽车消失,又互相看了看。
“这个人……在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迪亚第一个打破沉默,使劲挠了挠自己火红色的后脑勺,耳朵困惑地耷拉下来一半,“我印象里,和他就见过……两面?还是一面?……他干嘛突然说我有什么秘密?”
他是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实……很奇怪。” 迪安眉头紧锁,白色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了扫,“他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格外关注。” 他回忆起初到恙落城第一次遇到鸣言,对方的目光似乎就在迪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唉?第一次就有了吗?” 迪尔的尾巴竖了起来,尾巴轻轻的拍打着地面,灰白色的眼睛睁大,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狡黠表情,不假思索地压低声音说道
“那家伙该不会是嫉妒迪亚哥哥和鸣德师父的感情吧!还是说……因为迪亚哥哥也是红毛,他以为迪亚哥哥是鸣德师父和某个不知名狼族美女的私生子?!那种流传在贵族间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血脉!”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瞬间洞悉了真相。
“噗——!!!”
他话音刚落,旁边刚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水的昼伏,猛地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清水全喷了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小片迷蒙的水雾。水珠呛进了鼻子,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虎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咳咳……迪、迪尔!你是不是又去那个街角书摊,看那些封面花里胡哨、剧情胡编乱造的小说了?!那种贵族秘史、私生子复仇记的桥段是吧~咳咳……”
“唉?昼伏你也看了那个吗?” 迪尔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往昼伏那边凑了凑,兴冲冲地说
“我上次看到一本叫《烈焰王子与影月公爵》的,可精彩了!我还以为你识字不多,不会喜欢看呢!”
“什么鬼……不要把那种无厘头的故事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啊……” 迪安则是彻底无语了,抬起一只手盖在自己脸上,白色的猫耳无力地垂下,感觉自己刚才的严肃思考和担忧都被迪尔这离谱的猜测冲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迪亚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对啊,而且我的毛是染的唉!不是天生的!” 他觉得这是最关键的反驳证据。
“重点不是这个啦!” 迪安放下手,哭笑不得地看着迪亚那副抓错重点的耿直样子,一时语塞,竟想不起接下来要说什么。
春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暖暖地照在小小的院落门口,也将四人神情各异的影子拉长。尽管心中疑云未散,但伙伴间插科打诨的熟悉氛围,还是冲淡了些许来自外界的肃杀和鸣言带来的莫名压力。
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角落的花圃里,翠绿的生命在阳光下蓬勃生长。
另一边,磐如同一阵贴地席卷的狂风,步伐大而急,沉重的战靴踏在光洁平整的石板御道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咚咚”声,与他平日里山岳般的沉稳截然不同。他直奔牧沙皇惯常议事的中央宫殿,心中那份不安和急于复命、了解情况的想法催促着他。
就在他距离宫殿那巍峨的大门还有数十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促,从侧面一条廊柱的阴影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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