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余笙便直接往沙发上一倒。
许意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比余笙稍微端正一些，但端正得有限，两条腿也搭上了茶几。
“明天还去吗？”许意问。
“不去了。”余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小芸自己也想歇着呢，坐了一下午，腰都快断了。”
“你呢？”余笙问，“明天还有事？”
“没有。”许意摇了摇头她，“最近学生会的活都被邱棠包揽了。”
“为什么？”
许意想了想，带着点不确定地说道：
“可能是任会长实习去了吧，没人陪她，邱棠就把活全揽过去了。”
“这样啊。”
余笙若有所思。
说起来，寒大动漫社的上任社长和副社长也都大四了，估计开学就进了实习单位。
余笙对那位前副社长还有点印象，刚转学过来那会儿，她还买过对方的二手教材。
至于新任的正副社长，据小芸说是两个大二的男生，倒是挺勤快的，今天上午就是他俩在值守，明天又是他们轮班。
小芸这才敢放心歇着。
两人都没再说话，余笙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掉。
沙发上实在太舒服了，但她又不想就这么睡着，便撑了撑眼皮，扭头看了许意一眼。
许意正打开电视，没注意她。
余笙暗自一喜，悄悄摸出手机，点开短视频，顺手调低了音量。
拇指往上滑了一下。
屏幕上一个转场视频跳出来。
再滑一个。
又一个。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股转场潮流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姐姐都在跟风拍。
有的是换装，有的是换场景，有的干脆就是从素颜到全妆，核心技术全在于那个卡点的转场，前一帧和后一帧之间反差越大越好，越惊艳越好。
评论区永远在刷：
“姐姐好美。”
“我可以。”
“这转场我能看一百遍。”
余笙不能看一百遍，但她已经刷到七八个了。
拇指又往上推了一下。
“在看什么？”许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余笙手一顿，下意识就想把屏幕扣下去，但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太心虚了，扣手机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僵在那里，手机举在半空。
“……没什么。”余笙说，眼睛没往许意那边看，“就随便刷刷。”
“随便刷刷？”许意笑了一下，“下午不是有舞蹈表演吗？心里其实很想看的，对吧？”
“谁想看了。”余笙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坐起来，“我那会儿在帮忙看摊位，都没顾上。”
“哦，没顾上。”
“对，没顾上。”
“所以现在补回来？”
“……”
余笙扭头看了许意一眼，对方正靠着沙发，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笑意，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我刷到的是算法推的。”余笙说，“又不是我主动搜的。”
“嗯，算法推的。”
“就是算法推的。”
“那算法为什么推给你？”
“……我怎么知道。”
许意没再追问，但笑容还挂在脸上。
余笙只觉得她笑里藏刀，顿觉浑身毛骨悚然。
她等着许意下一步动作，猜她会说什么。
结果许意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余笙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许意始终没再开口。
她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但又不完全踏实，总觉得许意是在憋什么大招。
然而，直到晚上睡觉都无事发生，余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多虑了。
……
周末，余笙和许意窝在出租屋，翻出了柑大迎新晚会的视频补看。
学校每年都会把晚会刻录存档放到网上。
从学校官网点进去，画面挺清晰，镜头不晃，声音也还行。
柑大的晚会是全校性质的，一个大礼堂装下所有节目，不用抢场地、串音响，从头到尾顺顺当当。
余笙靠在许意肩膀上看了一半，得出结论：
还是全校性质的省事。
……
九月二十二号，动漫社的招新活动正式结束。
小芸回到寝室，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完了。”
她扭过头看向小瑶：
“你知道这几天下来，我在摊位上坐了多久吗？加起来得有一整天了。”
小瑶笑着调侃：“你不是说新社长勤快吗？怎么还坐这么久？”
“他们勤快是勤快，但架不住看热闹的人多啊。”小芸拿起杯子灌了口水，“一有人过来围观，我就得跟着宣传两句，嘴都没停过。”
“那报名情况呢？有没有招到靠谱的？”
“还行，吸纳了不少新生，但最后能留下多少还得等验收。”小芸把杯子放下，“接下来几周有活动，参加三次以上的才算正式入社，能留下来当骨干的才算自己人，现在说啥都早。”
小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
与此同时，1501。
余笙穿着一件吊带和短裤，站在客厅中间，四肢僵硬地比划着什么。
动作介于伸展运动和抽筋之间，看起来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某种动物。
茶几上立着一部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舞蹈教学视频，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女生正在分解动作。
许意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对着余笙：
“你确定这是在跳舞？我看着像在做复健。”
余笙咬着牙把手抬了抬，努力跟上视频里的节奏。
“手腕转过来，不是那样。”许意看着视频又看了看余笙，忍不住说了一句。
余笙将手腕转了转，转出一个奇怪的角度。
“算了，你继续吧。”
许意放弃了指导，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但手机屏幕依然对着余笙的方向，明显在录像。
余笙余光瞥见镜头，动作一顿：“你是不是在拍？”
“没有。”许意面不改色。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
“好好跳你的，跳完了再说。”
“……”
余笙抿了抿嘴，自己不就是偶尔看了看小姐姐跳舞嘛，又没流口水，至于吗？
真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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