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看着这三个人的成长速度，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需要给这些人更大的空间，也需要给自己腾出手来做更长远的规划。
六月初，纪黎宴把林知夏、沈墨和方远叫到通州厂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墙上贴着那张组织结构图，上面三条线的末端各贴了一张写着名字的便签。
“你们三个人，从今天开始，各自带一块业务。”纪黎宴开门见山。
“林知夏，门店运营。沈墨，产品研发和技术标准。方远，供应链和财务。”
“你们各自招人、各自做预算、各自决策，我只管三件事：品牌、战略和关键岗位的人事。”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很一致：没有意外，也没有退缩。
林知夏第一个开口：“门店端的预算，我需要一个新额度。”
“多少？”
“五十万，用来做员工培训和门店管理系统的升级。”
纪黎宴看了方远一眼。
方远点了点头。
“批了。”纪黎宴说。
沈墨跟着说：“研发端我需要一台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用来分析不同批次烤鹅的挥发性风味物质，建立风味指纹图谱。”
方远已经在查报价了：“二十万左右，可以走设备折旧。”
纪黎宴看着他：“买。”
方远自己提的需求是最实际的：“我需要一个财务助理和一个供应链数据分析师。”
“招。”
三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通州的傍晚比城区更安静，厂房的灯光在暮色中亮成一排暖黄色的方块。
从六月中旬开始，纪氏烤鹅进入了一个高速扩张期。
门店端，林知夏在一个月内新开了三家店，分别在北理工、中央财经和中国传媒大学附近。
八家店覆盖了北京最集中的八个高校商圈，日产能达到了1000只。
产品端，沈墨的鹅掌和鹅胗也完成了工艺定型。
整鹅、鹅翅、鹅掌、鹅胗四条产品线同时运转，品类结构初步成型。
供应链端，方远签下了三家新的养殖场合作，鹅的日供应量突破了1500只。
冷链覆盖范围从京津冀扩展到了华北五省。
公司团队从四十人扩张到了一百人出头。
七月初，纪黎宴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注册了“纪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是他自己，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
第二件事，他把通州厂房的隔壁又租了一间，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产品展厅和客户接待区。
第三件事，他在公司内部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组织架构调整的通知”。
邮件里宣布成立五个部门：门店运营部、产品研发部、供应链管理部、品牌市场部、人力资源部。
五个部门的负责人分别是：林知夏、沈墨、方远、一个叫苏桐的新人、一个叫何衍的新人。
苏桐是清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应届毕业生。
她在面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纪氏烤鹅现在是产品驱动的，但要做成品牌，需要内容驱动。”
何衍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研究生。
他面试的时候拿了一份PPT。
里面分析了公司现有人才结构的短板和未来十二个月的人力需求，精确到了每一个岗位。
纪黎宴看完那个PPT之后，直接在面试现场给何衍发了offer。
“你来做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工资你自己填。”
何衍填了一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低了20%。
“我给你开这个数。”纪黎宴摇头，在何衍以为自己开高了忐忑的时候，又写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数字。
“谢谢老板！”何衍惊喜。
公司正式成立那天，纪黎宴在厂房的接待区开了一个小型的内部会议，所有人都坐在地上，因为凳子不够。
他站在前面，背后是一面白墙，墙上贴着那张最早画的图谱。
“一年前，我还在推着三轮车卖烤鹅腿。”他说。
“一年后，我们有了八家店、一个中央厨房、两个厂房、一套冷链系统、四条产品线。”
他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哪。但我知道一件事。”
“每一只鹅都是我们自己烤的，每一层脆皮都是我们自己守着的。这个不变，其他的都可以变。”
他讲完之后，林知夏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厨房里烤了二十只鹅。”
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月，纪氏烤鹅迎来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关注。
起因是一篇发布在《三联生活周刊》公众号上的报道。
标题是《清北门口的烤鹅，如何变成一家公司》。
文章从纪黎宴推着三轮车卖鹅腿写起，一直写到八家店和四条产品线的成立。
中间穿插了十几个采访片段，有排队的学生的，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食客的，有纪氏团队的成员的。
文章的最后一段引用了纪黎宴的一句话：“我没有想过做一家公司，我只是想把这只烤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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