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平跟着他一块儿干活,父子俩在田埂上蹲着啃干饼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学堂暂时还是没开。
纪黎宴跟村里几户人家说了,等过了年开春暖和了再复课,孩子们在家自己温习。
几个孩子没了学堂可去,便也没闲着。
纪明涵每天照旧搬了条矮凳坐在堂屋门口背书。
纪明语把草纸裁成小方块,裁得整整齐齐,在上面练字。
纪明玉闲不住,天天追着白糖满院子跑。
白糖如今胖得跑两步就喘,趴在地上伸着舌头瞪她。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纪明玉也瞪回去。
一人一猫在院子中央对峙半晌,最后以白糖甩尾巴走人告终。
小宝每天早晚各去一趟后院看他的荔枝树。
小树苗在冬天里长得慢,叶子边缘微微发卷,但在冬日阳光下依然绿着。
他蹲在树根边上用手摸摸树干,又把树根周围的落叶捡干净,有时候还会跟小树说几句话。
讲的无非是今天吃了什么、明玉又跟白糖打架了、爷爷从镇上带回来了什么。
声音小小的,蹲在那儿认真得像在跟人聊天。
纪黎宴有时候站在灶房门口远远看着,也不走近,等他说完了才假装刚走过来:
“树说了什么?”
小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说:“它说它明年春天会长高。”
“那你得好好养它。”
“嗯。”小宝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每天给它浇水。”
岭南的天彻底冷下来了。
这冷跟北方的干冷不一样,是湿漉漉的那种冷。
寒气顺着衣裳的缝隙往里钻,骨头缝里都是凉意。
王氏把收好的炭盆翻了出来,每天早晚在堂屋里烧一盆炭火,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上取暖。
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红,屋里暖烘烘的。
炭盆里的火快灭了,王氏拿火钳夹了新炭进去,火苗舔着炭块慢慢燃起来。
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门,声音不大,但听着耳生。
纪怀平放下手里正在搓的草绳,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穿靛蓝棉袍的中年男人,身形偏瘦,下巴上一把短须,看着文质彬彬的,不像村野之人。
他冲门缝里拱了拱手:
“请问是纪先生家吗?我是韶州沈伯安,之前来过的。”
纪怀平记得这个名字,把门拉开了。
沈伯安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个半大的布包袱,进门就哈了一口白气:
“天可真冷,这南方的冷真是往骨头里钻。”
纪黎宴从堂屋里迎出来:
“沈兄弟?你从韶州过来的?这大冷天的,怎么亲自跑一趟。”
沈伯安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
“有事要当面跟你说。先进屋,外头太冷。”
两人进了堂屋,王氏端了碗热姜茶来。
沈伯安接了双手捧着,先没喝,往炭盆边上凑了凑,让热气烘了烘脸。
“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广州府。”
沈伯安放下茶碗,脸色沉了沉,“在府城碰见一个人。”
“什么人?”
“你在流放路上的旧识,姓周的押解官,周彪。”
纪黎宴微微一怔:“周彪?他在广州府?”
“路过,说是要从广州府坐船回京复命,在广州府歇了两天,正好碰上了。”
沈伯安压低了声音,“他托我转告你几句话。”
“他说他回京之后,听兵部一个旧同僚说,有人往岭南调了人手,是私下调动的,没走兵部的正经调令。”
纪黎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用私人的路子往岭南遣人。”
“周彪说,他那个同僚也是偶然听了一耳朵,说调了七八个人,从京城分批南下,名义上是置办货物,实际上全是带刀的好手。”
沈伯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周彪还让我跟你说,他当年押解那一路上,那些劫道的、暗查的,他都看在眼里。”
“他说那帮人不是一般的地痞,是受过训的。让你们千万、千万当心。”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细响。
纪怀安坐在旁边,攥着那只空茶碗的指节微微握紧。
纪黎宴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搁在膝盖上。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沈伯安:“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没有了。就这几句。”沈伯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本来想亲自来找你,可他已经定了船期,抽不开身,才托我转告。”
“我拿到话之后,在韶州犹豫了两天,还是决定当面跟你说一趟比较稳妥。”
“写信太慢,万一路上出了岔子,话到不了你手里,那才是大事。”
“费心了。”纪黎宴冲他拱了拱手。
沈伯安摆摆手:“别说这些了。”
“那些人既然能动用私路子调人过来,说明他们打算干一票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