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高级关押区那间牢房内。
或许是因为“态度配合”，卓老三得到了一份相较于潮汐监狱标准堪称丰盛的午餐：一块炖得还算软烂的牛肉、几勺土豆泥、两片黑面包，甚至有一小杯清水。食物装在铁盘里，由一个面无表情的守卫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下毒？卓老三不认为史密斯会这么做。一个死掉的“未来人”毫无价值。一个活着的、愿意开口的，哪怕满嘴谎言，也能从中榨出一点真实的味道——史密斯显然深谙此道。
守卫只解开了他左手的拘束环，沉重的手铐仍连在腕上。他不得不费力地弯腰，伸长脖子，用左手别扭地舀起食物送进嘴里。每一口都伴随着铁链的轻响和脖颈的酸痛。屈辱吗？有点。但比起指骨被砸碎，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寡淡的牛肉，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上午的审讯，他成功地将《三角洲行动》的游戏框架、干员技能、装备设定，包装成了一个听起来逻辑自洽的“G.T.I.”体系。史密斯将信将疑，但至少没有被立刻戳穿。
下午该怎么继续？
他想起现实世界里看过《复联》系列电影。他或许可以引入“多元平行宇宙”的概念。循序善诱的引导史密斯的联想，把G.T.I.描述成某个致力于维护“时间线稳定”或在不同“现实分支”中执行任务的组织。给史密斯再次送上一颗精美包装的谎言炸弹。
然而，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午餐刚结束不久，铁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史密斯，而是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刻板，眼神冷漠，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型医疗箱。身后跟着两名守卫，神情戒备。
医生？卓老三心中一凛。
白大褂男人一言不发，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注射器，又从一个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中抽吸出无色透明的液体。动作熟练而冷漠。
守卫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卓老三的肩膀和头部，力量大得让他无法动弹。冰冷的消毒棉球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你们？”卓老三挣扎了一下，声音绷紧。
没人回答。针尖刺破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开来。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轻飘飘的松弛感从四肢百骸升起。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困意，如同黑夜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堤坝。
眼皮像被挂上了千斤重的秤砣，无论他如何奋力抵抗，都无法阻止它们缓缓合拢。视线迅速模糊，审讯室的灯光、白大褂冷漠的脸、守卫的制服......一切都在旋转、褪色、远去。
TMD......吐真剂......这是他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片刻后史密斯带着一名龙国语翻译回到审讯室，开始了问询，
卓老三用龙国与语呢喃着“老杨，NB......我们是冠军”
“小雨，床底下的金条是为了结婚......你省着点......”
“航天基地......没有懦夫，巴别塔......不相信眼泪，零号大坝......没有枪声”
情报局的龙国语翻译冷汗都下来了，他是早上刚吃完早饭就被一群情报局特工带上了汽车，从军用机场乘坐直升飞机到达潮汐监狱，这阵仗他感觉自己苦学了8年的龙国语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是卓老三这不着边际的话，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连在一起却一点也听不懂。
他硬着头皮写下：队友老杨，未婚妻小雨、航天基地、巴别塔、零号大坝这些字。
史密斯看到这里眉头更紧了，他亲自试着问了一些：
史密斯“G.T.I.的目的是什么？”
卓老三“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动力外骨骼是真的吗？”
“花...花来，当思念划过夜空......”
“你们是如何进行时间旅行的？”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地方了”
“001，人怎么样”
“别和我提他，就一装......金毛”
“每次完成任务，给你多少钱奖励？”
“一千万......肥肥撤离”
药效退潮般缓慢。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海底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打捞上来，拼凑回模糊的轮廓。最先恢复的是感官——一种近乎灼烧的......干渴......，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每一寸黏膜都已龟裂。卓老三试图吞咽，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水……”
他勉强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惨白灯光，还有俯视着他的一张脸——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眼神冷漠得像在检查一件仪器。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晃了晃，然后对旁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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