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爬升,穿过华北平原上空稀薄的晨雾,舷窗外是逐渐清晰起来的蔚蓝天空和棉絮般的云海。当飞机开始下降,穿越云层,那片闻名遐迩的红土地和层峦叠嶂的青山映入眼帘时,我们知道,新的冒险即将在这片充满灵性的土地上展开。
丽江三义机场不大,但充满了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情和旅游气息。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厅,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写有“北京虚中师傅”牌子的杨德贵。他是一位六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精神却很好的纳西族老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和裤子,眼神里透着精明与焦虑。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憨厚模样的汉子,是他的侄子,叫阿木,负责开车和帮忙。
“虚中师傅!各位师傅!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丽江!前两天快递过来的箱子,我已经按照地址取过来了,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杨德贵热情地迎上来,与我们一一握手,介绍阿木。阿木不善言辞,只是憨笑着帮忙搬运行李。
寒暄过后,我们坐上了阿木开来的那辆七座国产SUV。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向丽江城区方向开去。杨德贵坐在副驾驶,不断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丽江的情况。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是巍峨的玉龙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路旁是风格独特的纳西族民居,土墙灰瓦,墙上偶尔能看到彩绘的东巴文字和图案。空气清新凉爽,带着高原特有的纯净和植物的清香,与北京夏日的闷热截然不同。
我们没有进入大研古镇那游客如织的繁华区域,而是直接驶向了更北边、相对安静的镇子。路上,杨德贵详细介绍了村里的现状:目前又有两户人家的孩子在前天夜里听到歌声后病倒了,现在全村气氛非常紧张,天一黑就门户紧闭。几位老东巴也束手无策,只是建议不要再轻易尝试驱邪法事,以免激化矛盾。
“虚中师傅,您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杨德贵言辞恳切。
“杨老,您放心,我们既然来了,一定会尽力。”我安抚道,“不过,这事急不得。我们得先安顿下来,然后慢慢了解情况。今天下午,能不能先带我们去村子里转转,看看环境,尤其是那棵被雷击的老槐树,还有最早听到歌声的几个地点?另外,我们想见见那几位生病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人,还有村里最了解老故事、老规矩的老人。”
“没问题!都安排好了!”杨德贵连忙说,“我在镇上给你们订了最好的客栈,干净安静。村子离镇子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下午我就带你们过去。”
车子很快抵达白沙镇。镇子不大,比大研古镇古朴安静许多,街上游客稀少,更多的是本地居民。客栈是一栋典型的纳西族庭院式建筑,木结构,四合五天井,院子里种着花草,环境清幽。我们分配好房间,放下随身行李,稍作休整,在客栈吃了顿简单的当地午餐,味道不错,但大家都惦记着正事,吃得很快。
下午两点,杨德贵和阿木准时来接。车子离开镇子,沿着一条蜿蜒的乡村公路行驶,路两旁是农田和零散的村舍。大约一刻钟后,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下。村子依山而建,面向一片开阔的坝子,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村边流过。房屋多是传统的木石结构纳西民居,有些年头了,显得古朴而宁静。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虽然是白天,但村里走动的人很少,偶尔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中也带着忧色,看到我们这些陌生面孔,更是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这就是我们村了。”杨德贵叹了口气,“以前这个时候,孩子们早满村跑了,现在……”
我们下了车,没有立刻进村,而是站在村口,先感受此地的“气场”。我闭上眼,凝神感知。空气清新,山野灵气充沛,这是滇西北的共性。但细细体会,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一段旋律的碎片,又像是一种低频的哀鸣,若有若无地混杂在自然的风声水声中,带着淡淡的阴郁和…思念?这感觉非常模糊,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会被忽略。
“有点东西。”虚乙低声道,他也感觉到了。
阿杰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开始记录村子的格局、山水走向、房屋分布。涛哥则观察着道路、水源、以及可能的紧急撤离路线。
杨德贵先带我们去看那棵被雷击的老槐树。老槐树位于村子后部,靠近山脚的一处斜坡上,旁边是一个早已废弃的旧磨坊,只剩下断壁残垣。老树极其粗壮,需数人合抱,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如盖,本该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此刻在树冠的一侧,有一根水桶粗细的巨大枝桠齐根断裂,断口焦黑狰狞,残留着雷击火烧的痕迹。断裂的枝干垂落在地,尚未完全清理,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整棵老树的气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虽然其他部分依旧枝叶繁茂,但那焦黑的断口处,隐隐散发出一股衰败和怨愤交织的复杂气息。
“就是这里了。”杨德贵指着断枝,“四月初八后没两天,晚上打雷下雨,特别响的一个炸雷,就劈在这儿了。当时火光都冒起来了,幸亏雨大,没烧起来。”
我走近一些,伸手轻轻触摸那焦黑的树干。触感粗糙而冰凉,一丝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残留静电似乎还在木头深处涌动。更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庞大的意识受到了创伤,正沉浸在痛苦与愤怒之中。
“这树…有年头了,怕是成了地灵。”虚乙也走过来,仔细观察着树根部的泥土和周围的地势,“雷击…是天威,也是劫数。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或者惊醒了树下…或者树本身关联的什么东西。”
“树下?”我看向杨德贵,“杨老,您之前提到,传说有人在这树洞里避过难?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德贵努力回忆:“我也是听更老的老人讲的,说好像是清末民初,闹土匪还是什么兵灾,有一家子逃难,父母带着几个孩子,躲在这老槐树的树洞里——那时候树可能没这么粗,洞大——躲过了追兵。但后来…好像说这家人在树洞里待了太久,出来的时候,最小的那个孩子…没了?还是傻了?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好结局。这故事传了很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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