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避难,孩童出事…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信息碎片。
接着,杨德贵带我们走访了最早听到歌声的几处地点:村口的古井旁、溪流转弯处的石滩、后山树林边缘的一片空地。这些地方并无特别明显的异常能量残留,但站在这些位置静心感受,那若有若无的“杂音”感似乎会稍微清晰一丝,尤其是靠近溪流和树林的地方。
然后,我们拜访了几户家里有生病孩子的人家。孩子们躺在昏暗的房间里,额上敷着毛巾,小脸烧得通红,昏睡不醒,偶尔会惊悸一下,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我们仔细辨认,那些音节确实不像日常纳西语,更古老,更拗口。父母们满脸愁容,向我们诉说孩子的病情和那晚听到歌声的恐惧。我们给每个孩子简单把了把脉,并非中医把脉,而是感受其气血和魂魄状态,发现他们并非单纯的惊吓失魂,三魂七魄基本都在,但像是被一层灰色的、带着旋律印记的“薄纱”笼罩着,生机受阻,神魂陷入一种类似被“催眠”或“共鸣”的滞涩状态。我们留下几道临时绘制的“安神定魄符”,让孩子父母化水给孩子擦拭额头、手心,并承诺会尽快想办法。
最后,杨德贵请来了村里一位最年长、也是知识最渊博的老东巴。老人名叫和万松,年过八旬,须发皆白,眼神却依然清澈睿智。他穿着朴素的纳西族老年服装,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对于我们的到来,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期待,只是平静地打量着我们,尤其是看到虚乙背着的法剑和我腰间的罗盘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老人的汉语不太流利,通过杨德贵的翻译,我们进行了交流。
“老爷子,关于这夜里的歌声和孩子生病的事,您怎么看?东巴经里,有没有类似的记载?”我恭敬地问道。
老东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那不是‘次里’(东巴教中对一般鬼怪的统称),也不是‘署’(自然精灵),更不是‘堕’(恶鬼)。它的‘路数’…很古老,很悲伤,像是从很深的地里,从很旧的时光里飘出来的…回音。”他用了“回音”这个词。
“东巴经里,有讲述‘歌引路’的故事,也有‘树灵佑人’或‘树灵作祟’的记载。但这一次…不一样。”老东巴摇摇头,“我做过‘抵灾’(禳灾)仪式,念过《祭风经》、《退口舌是非经》,挂了‘课标’(东巴木牌画),但力量落下去,就像石头扔进了深潭,只有一点波纹,然后…那歌声反而更清楚了。它不怕我们的经文和仪式。后来,请来的喇嘛念金刚咒,端公跳大神,也一样。它不是抗拒,是…是听不懂?或者,我们的仪式,不是它要的‘答案’。”
老东巴的话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并非常规邪祟,其存在和诉求可能基于一套截然不同的、甚至更古老的“规则”或“逻辑”。
“您觉得,和那棵被雷劈的老槐树有关吗?”虚乙问。
老东巴看向窗外老槐树的方向,眼神悠远:“那棵树…很老了。我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它就在那里。纳西人说,古树有灵,是连接天地的‘署’的居所,也是祖先魂灵偶尔歇脚的地方。雷劈了它,是天的警告,也是地的伤痛。树灵受伤了,或者…树下面睡着的东西,被惊醒了。”
“树下面睡着的东西?”我追问,“是和那个逃难孩子失踪的传说有关吗?”
老东巴点点头,又摇摇头:“传说…是影子,真相…是骨头。我年轻的时候,听我师父隐约提过,那树下…不干净。不是恶意的‘不干净’,是悲伤的、被遗忘的‘不干净’。好像…埋着一些很久以前的、没能好好离开的‘小人儿’(指孩童)。但他们一直很安静,和树,和村子,相安无事了很多很多年。直到…雷打了树。”
线索似乎逐渐清晰:老槐树下可能埋有古时夭折或遇难的孩童遗骸,其魂灵因某种原因未得安息,但与古树形成了一种共生或依附的平衡状态。雷击古树,破坏了这种平衡,惊醒了沉睡的孩童魂灵,他们的“悲伤”或“执念”以古老童谣的形式散发出来,影响了现实中听到歌声的、气场相近的孩童,可能因为同频共振,导致其生病。
“那我们该如何与它们沟通?安抚它们?让它们重新安息?”阿杰问道。
老东巴看着我们,缓缓道:“我们的经文和仪式,是说给我们信仰的神灵和鬼怪听的。它们的‘语言’…可能更古老,更简单。也许是歌声,也许是…眼泪,也许是…陪伴。”他顿了顿,“你们…和我们的路子不同。或许,你们能找到和它们‘说话’的办法。但要小心,它们的‘悲伤’很深,像雪山下的冰湖,看着平静,掉进去…很冷,很难出来。”
告别了老东巴,我们心情沉重而明确。回到镇上客栈,天色已近黄昏。我们匆匆吃了晚饭,便聚在房间里开会。
“情况基本明朗了,”我总结道,“根源很可能在那棵老槐树下,埋藏着古代孩童的遗骸和未安息的魂灵。雷击破坏了平衡,惊醒了它们。它们通过某种集体潜意识的‘回响’,释放出悲伤的‘童谣’能量场,影响现代孩童。本地各种宗教仪式无效,是因为‘语言不通’或‘诉求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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