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压制住了。”我喘着气,“但它们的要求很明确:需要一场正式的、庄严的祭祀和安葬仪式,并立碑纪念。否则,怨气还会积聚,迟早再生事端。”
郑国栋连忙点头如捣蒜:“办!一定办!虚中师傅您说怎么弄就怎么弄!花多少钱都行!只要别再出这种事!”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留在涞源,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指导郑国栋筹备“慰灵祭”。
我们选定了真武庙前的空地作为法坛所在。请工匠紧急修复了庙宇的主体结构,至少保证不再倒塌,清理了庙内外的杂草杂物。根据我和阿杰查阅的古礼,结合道教科仪,设计了祭奠流程。需要准备三牲(牛、羊、猪,以面塑代替)、五谷、酒醴、香烛、以及大量的往生纸钱和特制的“安魂衣甲”纸扎。最重要的是,需要定制一块高大的石碑,既要说明此处为古战场遗址,埋葬有历代为国戍边、血战捐躯的将士忠魂,表达后人追思与敬畏,立碑以为永志,这件事情已经郑重告知郑老板,他表明此事待工程建设过程中一定照办,另外会申请当地文化宗教部门批准,查询县志,信息确凿之后,在此地建立一个小型的纪念庙宇。
郑国栋调动了所有资源,日夜赶工。附近村镇听说此事,一些老人也自发前来帮忙,他们中有人还记得一些祖辈流传下来的、关于铁壁关古战场的零碎故事和祭祀习俗,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细节。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简单修复过的真武庙虽然依旧残破,但已扫去颓败之气,显得庄严肃穆。庙前空地上,高大的法坛矗立,供奉着真武大帝牌位以及“历代戍边将士忠魂”的总牌位。三牲五谷、香花灯茶陈列整齐,大量的纸扎衣甲、金银元宝堆放在坛前。郑国栋公司的人员、附近乡民代表数十人,肃立于坛下。
我和虚乙身着庄重法衣,立于坛前主法。晨光熹微,山风清冽。
法事从辰时开始,持续到午时。
净坛启请。 洒净水,焚香烛,恭请真武大帝及天地山川诸神见证,申明举办法事之缘由与诚心。
诵经忏悔。 诵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等,代今人忏悔无意惊扰之过,洗涤此地戾气。
设祭慰灵。 以古礼献上三牲五谷酒醴,宣读文辞恳切的祭文,赞颂将士忠勇,哀悼其牺牲,表达后世追思与歉意。
超度安魂。 集中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等超度经典,焚化所有纸扎衣甲、金银冥资,祈愿亡灵解脱执念,往生善道,或归于山川,得享安宁。
立碑永志。 由郑国栋作为代表,立下誓言,将会以青石制成石碑,以此纪念。
众人依次上前焚香祭拜。
回向祈福。 将法事功德回向给所有亡灵及此地众生,祈愿国泰民安,兵戈永息,山川宁静。
整个法事过程庄严肃穆,参与众人皆心怀敬畏。或许是真的诚意感动,或许是法事的力量,又或许是那日的重创让亡灵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法事期间,铁壁关村始终宁静祥和,再无任何异状。当最后一张纸钱化为青烟,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法事结束后,我们又在郑国栋的协助下,请来专业人员,以最郑重的方式,将大坑中那些杂乱的人骨和兵器碎片仔细清理、尽可能区分分类,然后用特制的陶坛收敛,择吉地重新安葬,垒起一座简单的合葬冢,冢前立了一块小碑,上书“古戍将士合葬墓”。
做完这一切,我们又在镇里住了两晚,确认再无任何异常,才向郑国栋告辞。
离开铁壁关村那天,我们再次来到真武庙前。阳光洒在古旧的石墙上,拒马河水声潺潺,这一段被重新铭记的历史。山坡上的合葬冢安静地沐浴在阳光里。
“战争…无论是为了什么,最后留下的,总是这些…”阿杰轻叹。
“好在,总算给了他们一个交代。”虚乙望着远方蜿蜒的长城。
涛哥拍了拍我们的背:“走吧,回家。这次可真是…硬仗。”
车子驶离山谷,将那座宁静下来的古村落留在身后。燕赵古道的风,似乎也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与悲凉。
回到北京小院,已是盛夏最炎热的时节。但经历了太行山的兵煞,这份燥热反而显得真实而平凡,让人格外珍惜。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蝉鸣依旧。
我们知道,这片古老的土地下,还埋藏着无数故事。而我们的路,还很长。下一次铃声响起时,或许又将开启一段穿越时光的对话,去安抚另一个躁动不安的灵魂,解开另一段被尘埃掩埋的因果。
一个周末,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虚乙正盯着窗外。
不是看风景,窗外没什么风景可看。空气是凝滞的,黏稠的,带着一种溽热天气里特有的、混合了尘土、尾气出来的复杂气味。这就是北京城夏天的午夜,即便入了夜,那股子闷热也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从四面八方贴上来,裹住皮肤,钻进毛孔,让人透不过气。这是桑拿天,名副其实,人在其中,如同被慢火蒸着,一点点熬出骨子里的潮气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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