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随即又怯怯地问,“虚乙……你……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我奶奶?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吓我?我……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啊……”
“现在还不清楚。”虚乙没有给出安抚性的答案,这没有意义,“等我到了再说。保持电话畅通。”
挂断电话,房间里的闷热似乎凝聚成了实体。他快速收拾了几样可能需要的东西:几枚特制的铜钱,一叠空白的黄符纸,一支勾勒符文用的、笔尖暗红的旧毛笔,一小包味道刺鼻的矿粉,还有一把不过巴掌长短、刃口却隐有流光的古旧小刀。这些东西被他分门别类,放入一个磨损得很厉害的深蓝色布质工具包。
下楼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有些突兀。驶出街道,空旷了不少,但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空气依然扭曲蒸腾着。导航指向城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那里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造的红砖楼,林晚就住在其中一栋的顶层。
越往北开,周围的景物越显得陈旧、疏离。繁华的霓虹被甩在身后,只有路灯间隔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照亮斑驳的墙体、杂乱的电线和偶尔从黑暗角落里窜出的野猫幽绿的眼睛。夏夜的虫鸣在草丛里聒噪着,反而衬得这片区域更加寂静,一种沉淀了多年烟火气又逐渐冷却下来的寂静,适合隐藏一些不愿消散的东西。
找到林晚住的楼,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槐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投下浓重的不规则的阴影。楼道口的感应灯坏了,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铁质的防盗门半开着,里面是黑黢黢的楼梯,散发着潮湿的、混合了陈旧灰尘和饭菜余味的复杂气息。
虚乙拎着工具包,脚步无声地走上楼梯。台阶的水泥边缘多有破损,扶手锈迹斑斑,摸上去有粗糙的颗粒感。每层两户,大多房门紧闭,门上的春联褪色剥落,有的门口堆放着杂物,蒙着厚厚的灰。整栋楼像是一个在闷热中昏睡过去的老人,缓慢地呼吸着。
顶楼,左手边那户。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虚乙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静静感知了一下。没有立刻冲出来的阴寒恶意,但也绝不清爽。有一种粘滞的、陈腐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多年未动的箱笼,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和楼道本身的气味混合,却又微妙地区分开——那里面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感”。
他抬手,敲了敲门板。
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近乎踉跄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林晚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比虚乙记忆中憔悴了很多,眼眶深陷,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家居外套,在这闷热的夜里显得极不协调。看到虚乙,她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又强忍着,侧身让他进来。
“你来了……快进来。”她的声音依旧发紧,目光快速瞟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那里房门紧闭。
虚乙走进客厅。房子不大,陈设简单,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空气中那股子陈腐的“旧”气挥之不去。客厅的灯都开着,明晃晃的,却照不散那股子阴郁。沙发上堆着毯子,显然林晚之前一直缩在那里。
“一直这样?”虚乙问,目光扫过客厅的角落、天花板,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从……从发现那些字开始,就总觉得不对劲。”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卧室门,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待在哪儿都不安心。开着灯也没用。”
虚乙没再多问,径直走向卧室。林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靠近又不敢。
握住卧室门的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虚乙没有立刻拧开,而是停顿了片刻,侧耳倾听。门后一片死寂,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没有——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的话,它也安静得过分。
他拧动把手,推开了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斜斜照进去一部分,划出一块模糊的光区,更多的部分沉在浓稠的黑暗里。正对着门的,就是那个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深褐色的木质,样式古旧,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和使用久了形成的温润光泽,此刻静静地立在墙边,柜门严丝合缝地关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像一头沉默的、蹲踞着的兽。
虚乙按亮了卧室的顶灯。
灯光是冷白色的,瞬间驱散了大部分黑暗,也让房间里的细节清晰起来。普通的卧室布置,床、床头柜、梳妆台,没什么特别。但那股子陈腐的气息,在这里明显浓重了许多,源头似乎正是那个衣柜。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混杂在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里。
林晚躲在虚乙身后,紧紧抓着他工具包的带子,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衣柜,仿佛那柜门随时会自己弹开。
虚乙走到衣柜前,大约一步的距离停下。他没有贸然去碰柜门,而是仔细观察着。柜门合拢的地方,缝隙均匀,没有明显变形。铜质的把手被擦得很干净,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表面看起来,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旧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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