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干净,不会太刻意,但又能显出身形。
他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顺眼,才拿起手机出了门。
他要去图书馆。
昨天论坛上有人说,谈忆春每天下午两点会去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自习。
但骆时岸等不到下午两点,他七点半就到了图书馆,在四楼转了一圈,找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位置空着。
骆时岸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掏出书本放在桌上,假装自己要学习。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空着的靠窗位,脑子里在盘算着什么时间点谈忆春会来。
他等了两个小时。
九点半,没有。
十点,没有。
十点半,还是没有。
骆时岸开始坐立不安了。
他拿出手机,反复刷新论坛,试图找到谈忆春的最新动态。
但论坛上今天关于谈忆春的帖子并不多,只有几条校宠今天没在食堂出现之类的讨论。
他咬了咬嘴唇,压下心里的焦躁,强迫自己低头看书。
可是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谈忆春。
中午十二点,骆时岸去食堂吃饭。
他特意去了东区三楼,因为那是谈忆春偶尔会去的地方。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能看到入口的位置坐下,一边心不在焉地扒饭,一边用余光扫着入口。
但谈忆春没有来。
骆时岸的饭越吃越没味道,最后剩了大半盘就放下了。
下午一点,他又回到了图书馆四楼。
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的。
骆时岸坐回早上坐过的那个位置,把书本摊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开始胡思乱想:谈忆春是不是今天有事?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换了自习的地方?是不是——
“啪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
骆时岸猛地抬起头。
四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将一本厚厚的书轻轻放在桌上。
浅米色的宽松毛衣,碎碎的狼尾,发尾的桃花粉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那个人侧对着骆时岸,正在将书包从肩上拿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骆时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谈忆春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走过去,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不能急,不能显得太刻意,不能把人吓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
但他的余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靠窗的位置。
谈忆春坐下来了。
他把书翻开,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书页上,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桃花粉的发尾在光线里几乎透明,好看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骆时岸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他就这样假装学习了整整一下午。
书页从头到尾没有翻过一页,但他的眼睛始终在谈忆春身上打转——看他翻页时手指的弧度,看他偏头时发尾的晃动,看他偶尔抬起眼看向窗外时侧脸的轮廓。
每一帧画面都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下午四点半,谈忆春合上了书,开始收拾东西。
骆时岸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要走了。
骆时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动作快得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在谈忆春起身的同时也站了起来。
谈忆春抱着书本从骆时岸的座位旁边走过。
那股清甜的桃花香再一次涌进骆时岸的鼻腔,近在咫尺,浓烈而温柔。
骆时岸的喉结滚了一下。
“同学。”
他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一些。
谈忆春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骆时岸,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被打扰的、漫不经心的询问。
骆时岸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巧。”他说,然后意识到这两个字蠢透了,“我是说……昨天那个,书,修好了吗?”
谈忆春看着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压着了。”他说。
三个字。
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骆时岸觉得这三个字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哦,那就好。”骆时岸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他说完就想咬舌头——找你?
人家知道你是谁吗?
人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但谈忆春听了这话之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
大概两三秒。
比昨天那一两秒长了一点点。
“嗯。”谈忆春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骆时岸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浅米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桃花香在空气中残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慢慢散去了。
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全都是汗。
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跟自己说,今天不算没收获。
谈忆春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三个字。
谈忆春看他的时间比昨天多了一秒,虽然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但没关系,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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