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虽然取得了黑石滩的大胜,但城防并未松懈,将士们依旧轮班值守,警惕着鞑靼可能的反扑。
得胜而归的明军将士们除了休整,更多的是在兴奋地谈论着昨夜那场“天降神罚”般的胜利,对制造这一奇迹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和靖安侯陈瑜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下榻的客栈小院内,孙妙仪却眉宇间带着忧色。她身为医者,本能地更关心伤亡情况。“夫君,昨夜之战虽胜,但我军亦有不少伤亡吧?不知伤兵营情况如何?妾身想去看看,或许能帮上些忙。”
陈瑜闻言,心中一动。他正想找机会让朱厚照更深入地接触基层士兵,收拢军心。巡查伤兵营,体恤士卒,无疑是树立威望、赢得爱戴的绝佳方式。
他立刻对正在兴致勃勃研究地图、谋划下一步“奇策”的朱厚照道:“将军,夫人所言极是。将士们为国流血,我等岂能安坐后方?不如一同前往伤兵营探视,一则抚慰军心,二则也可查看军中医疗状况,以免寒了将士们的心。”
朱厚照正处于胜利的兴奋中,对陈瑜的提议自然无有不从,他也想亲眼看看自己的“神策”带来的胜利成果,便痛快答应:“怀瑾说的是!走!去看看咱们的勇士!”
于是,威武大将军朱寿(朱厚照)、陈瑜、孙妙仪三人,只带了少数护卫,前往城西的伤兵营。
尚未走进伤兵营,一股混杂着血腥、脓臭、汗味和草药味的难以形容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营区门口杂乱无章,一些轻伤员或坐或躺,眼神麻木。走进营区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所谓的伤兵营,其实就是一片临时搭建的巨大窝棚区,阴暗潮湿,通风极差。伤兵们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的草席上,许多人伤口只是用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满是污秽的布条随便包扎了一下,脓血渗透出来,吸引着苍蝇。呻吟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几个随军的郎中和一个老道士打扮的“军医”忙得满头大汗,但显然人手远远不够,处理伤口的手法也极为粗糙,甚至没有清水洗手,就直接处理下一个伤员。环境污秽不堪,污水横流。
孙妙仪看到一名年轻士兵腿上的伤口已经严重溃烂生蛆,而那士兵已经因为高烧而神志不清,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陈瑜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知道古代军队医疗条件差,但亲眼所见,其惨烈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样下去,很多本可以救活的伤员,都会因为感染和糟糕的护理条件而白白送命!
朱厚照脸上的兴奋和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生长于深宫,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痛苦的景象?这些是为他拼杀、因他的命令而受伤的士兵啊!他看着那些痛苦扭曲的脸庞,闻着那令人窒息的气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一种混合着同情、愧疚和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这……这便是伤兵营?”朱厚照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何……为何如此不堪?”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老兵瘸着腿过来,见到朱厚照等人气度不凡,连忙行礼,苦着脸道:“回……回大人话,一直是这样的……郎中少,伤药贵,地方也小……能挺过来的,是命大,挺不过来的……唉……”他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岂有此理!”朱厚照怒道,“将士们浴血奋战,岂能如此慢待!?”他此刻的愤怒是真情实感的。
陈瑜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息怒,此非一日之寒。当务之急,是立刻着手改善。”他转向那老兵,“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的轻伤员和闲杂役夫!本侯与将军要亲自整顿此地!”
很快,在陈瑜的指挥和朱厚照的坐镇下,一场对伤兵营的彻底改造开始了。陈瑜运用现代的管理和医疗观念,发出了一系列指令:
“一、将所有伤员按伤势轻重分区!重伤者移至通风干燥处优先救治!”
“二、立刻寻找石灰,洒遍营区四周及污秽之处,防止疫病滋生!”
“三、烧沸开水,冷却后用于清洗伤口!所有包扎用布必须用沸水煮过!”
“四、拆除部分窝棚,保证通风和光照!”
“五、设立专门的污物处理区,严禁随地便溺倾倒污水!”
“六、调拨更多粮食,熬煮稀粥肉汤,保证伤兵营养!”
命令一道道下达,士兵们虽然不太明白有些命令的意义(如煮布、撒石灰),但看到“朱寿”将军和靖安侯亲自督阵,都奋力执行起来。整个伤兵营开始变得忙碌而有序。
朱厚照也没闲着,他放下身段,在陈瑜和孙妙仪的指导下,亲自走到伤员中间。他看到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兵手臂受伤,正害怕得瑟瑟发抖,便走上前去。
“别怕,陛下……呃,本将军来看看你。”朱厚照生涩地安慰着,学着孙妙仪的样子,用煮过晾凉的布巾,小心翼翼地为那小兵清洗伤口。他的动作虽然笨拙,甚至有些弄疼了对方,但那小兵看着这位“威武大将军”竟然亲自为自己清洗伤口,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直流,仿佛疼痛都减轻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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