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新划痕在凹槽里又躺了一天。王磊第二天下去看的时候，发现凹槽底部的粉末又多了一些，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槽底反复抹过。他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了一遍，槽底的划痕比昨天多了一道，方向不同，像是用指尖朝另一侧抹出来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新痕，边缘有细碎的粉末，还没有完全落定，像是刚留下的不久。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着的粉末是灰白色的。他站起来，又蹲下来，用手电沿着凹槽的四周照了一圈，凹槽边缘有一小块石面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像是被长期触摸过的。
他攀上去，走到码头边，陈飞正在码头边上坐着。“底下的划痕又多了一道。像是有人又去碰过。”王磊蹲下来，“会不会是昨天风大，把什么东西吹进去了？”
陈飞想了想，“那道缝隙那么窄，风吹不进去。”他站起来，“是不是底下还有别的人？”
“下去看过的人就我们几个。年轻砚，你，我。”
陈飞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把盖在铁板上的木板掀开一条缝，探头往下看了看，又盖上了。“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块铁板底下，除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房间，还有别的通道。有人从别的地方进去了。”他抬头看向王磊，“你爸可能从别的地方挖到过那个房间。”
王磊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沿着码头走了几步，站在那棵老砚化成的树旁边，伸手摸了一下树干，树皮微温。“他挖过很多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条路。”
下午，年轻砚也下去看了一回。他提着油灯，蹲在凹槽前面，用手摸了摸槽底的粉末，又闻了一下，然后把油灯举到凹槽上方，让灯光斜着照进去。凹槽底部在斜光下显出一些细密的纹理，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在上面形成的痕迹。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提着灯上来了。“凹槽里放过东西。放了很久，留下了一圈压痕。后来被拿走了，压痕还在。”他把油灯放在码头边，“拿走东西的人，用的是另一把钥匙。”他看了一眼王磊，“你爸手里有两把钥匙。一把是他留给你的那枚铜片。另一把，他带走了。”
傍晚，食堂里人少。王磊坐在桌边，把那枚铜片放在桌上，手搁在旁边。他母亲从灶台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那间石室里的凹槽，你爸也跟我提过。”她伸手把铜片拿起来，翻了一面，又放回去，“他挖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很高兴。说底下还有东西，但钥匙不对。”她把铜片推回王磊面前，“他说那把对的钥匙，在别的地方。”
夜里，王磊在宿舍里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枚铜片上。他伸手把铜片拿起来，对着月光看，铜片边缘的磨损不太均匀，有一段比周围更光滑，像是被长期握在手里磨出来的。那段光滑的区域正好和凹槽底部那道压痕的弧度吻合。他把铜片放在桌上，站起来，推开窗。风从海面上吹进来，带着咸味，他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走回床边躺下，想着那把“对钥匙”应该在的地方，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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