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黑暗深处。
那点金色的光还在。
比之前更近了，也更亮了。
“你不是张雪风。”
林深对着那片黑暗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雪风不会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他只会踩在跑步机上，一边吃巧乐兹一边喊‘你跑不过我’。”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是幻觉般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林深听见了。
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匿名：有趣。】
【匿名：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林深皱眉：“你认识我？”
【匿名：不认识。但我认识你身上的“气息”。】
又是“气息”。
白天在特殊牢房里，那个声音也说过同样的话——“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祂是谁？”林深问。
【匿名：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匿名：如果你能走到我面前的话。】
那行字消失的同时，前方的金色光芒骤然变亮。
那光芒像潮水一样从黑暗中涌出，淹没了林深的脚、腿、腰、胸口——
他被光吞没了。
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像是母亲怀抱一样的光。
那光包裹着他的全身，渗透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渗进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光芒消散的时候，林深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比起监狱的走廊。
这条走廊更宽、更高、更宏伟。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浮雕，雕刻着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每一盏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制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办公室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典狱长办公室】
林深盯着那块铜牌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推开了门。
办公室很大。
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至少有两百平米，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全是典狱长格赫罗斯的画像。
戴着白色面具的、没戴面具的、站着的、坐着的、微笑的、严肃的......
每一幅画像都在看着林深。
那些画像的眼睛是活的，在画布上缓缓转动，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林深移开目光，看向办公室中央。
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黑色的、沉重的、像是用一整块巨石雕成的办公桌。
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羽毛笔。
而办公桌后面——
没有人。
林深皱起眉头，走上前，低头看向那本笔记本。
上面写满了字。
一种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刚学会写字时的笔迹。
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是在跟纸较劲，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林深眯起眼睛，辨认那些字。
“今天是第一天。我杀了很多人。”
“第二天。杀。杀。杀。”
“第三天。我不想杀了。但我控制不住。”
“第四天。妈妈来找我了。她说她爱我。但我不信。”
“第五天。我不是人。我是怪物。”
“第六天。典狱长说我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第七天。我不想当作品。”
“第八天。我跑了。但我跑不掉。”
“第九天。他找到我了。他说我永远都跑不掉。”
“第十天。他在骗我。我跑得掉。我一定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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