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陈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是觉得他能力不济，还是仅仅看作一次普通的考试失利？
整个下午，裴文辉都过得浑浑噩噩。手头的工作还在做，但效率极低，时不时就走神。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考试中的某些片段，懊恼当时为什么不再多想一步，或者面试时那个问题为什么回答得不够周全。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高玲走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声“别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
裴文辉勉强点了点头。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终于卸下了那强撑了一下午的平静面具，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窗户，将办公室染成一片灰蓝。
孤独和挫败感，如同这渐浓的夜色，无声地将他包裹。
他失败了，辜负了夏主任的破格，浪费了这几个月来的全部努力，也让自己继续悬在了借调与回原单位之间的尴尬境地。前路似乎又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步，该怎么走？是厚着脸皮继续留在政研室，等待那渺茫的、不知何时会再有的机会？还是灰头土脸地接受现实，考虑返回泽川区委？无论哪条路，都显得如此艰难和令人沮丧。
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窗外。远处市委大楼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几点灯光在其中零星亮起，像沉默的眼睛。
最终，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依然要面对这一切，面对夏主任，面对王军，面对陈龙，面对所有知道他参加了遴选、并且知道他失败了的人。
遴选的大门，在他面前沉重地关上了。门后的世界，他暂时无缘踏入。
而他，必须在这扇紧闭的大门前，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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