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知道，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音乐第四次响起。
这一次，津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标准，完美复刻了张沈薇的节奏。
音乐结束，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很好。”张沈薇终于松开了她，拍了拍手，“看，你做到了。现在，你才算一个合格的‘专业’舞者。”
她把衣服扔给津姜，转身走向音响，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
津姜默默地穿上衣服，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徐茜平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清晰地响彻。
“你成功了，沈薇姐。”
张沈薇得意地回头：“当然。”
张沈薇关掉音响，环视一圈汗流浃背的众人：“最后一遍，你那个转身接后仰的角度，还是有偏差。”她的目光精准地在津姜身上，“差了大概五度。这个角度，在舞台灯光下，会吃掉你一半的腰部线条。”
津姜一怔，下意识地回想刚才的动作。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完美复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张沈薇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汗水决心的味道，“我帮你敲碎了外壳，不代表你可以松懈。记住，从现在起，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必须为这个舞台服务。”
她突然伸手，捏住津姜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在津姜错愕的目光中，张沈薇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汗水的咸味，瞬间击中津姜。
“这是……”津姜猛地后退一步，不是羞涩，而是警惕。
“预付的定金。”张沈薇舔了下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庆祝你终于像个专业舞者了。顺便，团队服装，加两套男款。总不能让他们光着膀子上台，影响市容。”
“……我早就画好设计稿了。”津姜压下心头的异样，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明天工厂就能出样衣。”
“很好。”张沈薇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正要说什么，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啊！”
一声惨叫，熊黑猗和徐茜像两颗滚地葫芦一样摔了进来。徐茜的轮椅被门撞歪，差点翻倒，熊黑猗则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更远处，钟项宇和张坚行根本没走，正靠在墙边，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看得津津有味。
“偷听？”张沈薇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很有趣？”
“我们是关心队长和津姜姐姐的战后心理重建！”徐茜扶正轮椅，理直气壮，“刚才那个吻，啧，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带感。”
“我要保护队长的安全。”张坚行把棒棒糖的包装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队长不走，我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钟项宇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后盾。”
张沈薇被这群活宝气笑了。她扫了眼一脸“与我无关”的津姜，突然计上心头。
“既然大家精力都这么旺盛，”她一把揽过津姜的肩膀，宣布道，“津姜姐姐请客，公司门口吃烧烤。谁不去谁就是不给我们‘重生’的舞者面子。”
“凭什么是我？”津姜瞪她，“你把我掏空了，我哪有钱？”
“那我请！”熊黑猗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我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今晚我就是金主爸爸！”
半小时后，公司附近的烧烤店二楼包厢里，烤串的香气和啤酒的泡沫一同升腾。
“为我们的‘青柠气泡’，为津姜的重生，干杯！”张沈薇举起酒瓶。
“干杯！”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烈。张坚行突然放下手里的烤腰子，眼神严肃地看向钟项宇：“钟项宇，组合第二段副歌，那个八拍的连续旋转，你再做一次。”
“现在？”钟项宇愣住。
“现在。”
钟项宇二话不说，咽下嘴里的肉，直接在包厢的空地上站定。他吸了口气，身体瞬间紧绷，手臂挥出，带动身体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动作干净利落。
但他停下时，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桌角。
“不对！”张坚行立刻指出，“你第四圈的轴心脚偏了！上台的时候，你旁边就是津姜，你这个偏离，绝对会撞到她！”
“不可能！”钟项宇不服，“我感觉很稳。”
“感觉？”张坚行冷笑一声，自己站起来，做了同样的动作。他的旋转更稳，落地时纹丝不动。“看到没？你的问题是腰腹力量不够，转到后面核心就散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的手臂带动方式有问题，牺牲了速度来换稳定，根本踩不准切分音！”
“你懂个屁！”
眼看两人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整个包厢的客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喂，你们两个，消停点。”熊黑猗试图劝架。
津姜却看得入了神。她放下筷子，脑子里飞速解构着两人的动作。张坚行说得对，钟项宇的核心不稳；但钟项宇也没错，张坚行的处理方式会拖慢半拍。这是一个设计缺陷。
“停。”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张沈薇。她一直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争吵。
“你们都没错。”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动作，是我在设计时考虑不周。”张沈薇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我高估了你们在高速旋转下的身体控制力。在小场地上，这个动作就是个定时炸弹。”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队长……承认自己错了？
钟项宇和张坚行都傻眼了，一腔火气瞬间熄灭。
张沈薇的骄傲，他们比谁都清楚。让她承认自己的编舞有问题，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怎么办？”熊黑猗小声问。
“改。”张沈薇的目光扫过津姜，“津姜，你有什么想法？”
突然被点名，津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来：“可以把连续旋转拆解。钟项宇负责前四拍的单脚旋转，张坚行在后四拍从他身后穿插，用一个地面动作衔接。这样既能保住视觉冲击力，又能彻底规避碰撞风险。”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动作轨迹。
张沈薇眼睛一亮：“好。这个方案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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