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D训练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方海莲穿着黑色西装，她的目光扫过五个还维持着扭曲姿态的女孩。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集体上演精神病人吗？”方海莲走到镜子前，厌恶地看着镜中诡异的倒影，她甚至懒得指责，“全部删掉。”
她转向五个僵住的女孩：“我们要的是点燃舞台的致命节奏，不是让一群疯子在上面抽搐。新歌叫《电流跳动》，不是《羊癫疯发作实录》。”
派派的兔耳朵抖得。津姜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练了通宵，就为了向我展示这个？”方海莲的视线如一一划过她们，“你们还有九个小时。九个小时后，拿不出我要的东西，这个项目就地解散。”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训练室里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完了……”郑煜香第一个瘫软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全完了。”
“九个小时……我们连一支舞的框架都没有。”雪梨的声音发颤，昨晚那股疯狂的火焰被一盆彻底浇灭。
熊黑猗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所以我们昨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一场笑话吗？”
派派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耷拉下来的兔耳朵显示着已彻底宕机。
津姜靠着镜子，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一片死寂中，只有三个人没动。
鳄梨和王孙鄞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而张沈薇，她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挫败。
那是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带着欣赏笑意。
“哭完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哭噎声戛然而止。
女孩们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张老师……”津姜艰难开口，“我们……”
“她说的没错。”张沈薇打断她，环视一圈，“昨晚你们跳的，确实是垃圾。”
这句话砸碎了女孩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我们……”雪梨的眼眶红了。
“但垃圾，是最好的燃料。”张沈薇走到她们中间，她的眼神里没有安抚，“我让你们变成野兽，只是第一步。但野兽还知道恐惧，还知道臣服。看看你们刚才的样子，方海莲一句话，就让你们变回了摇尾乞怜的宠物。”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冷了：“我的训练，还没到需要她来评判的阶段。而你们，反应合格。”
王孙鄞站起身，她明白了张沈薇的意图。
“昨晚的训练，不是编舞。”王孙鄞的声音像冷铁，“那是‘破体’。摧毁你们过去十几年形成的所有舞蹈惯性、发力习惯，甚至是你们作为‘人’的羞耻心。”
鳄梨接着补充，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方总的否定，是这个‘破体’仪式的最后一步。权威的彻底否定，才能带来最彻底的自我怀疑。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放弃所有思考，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出来。”
女孩们怔住了。
她们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这三个“怪物”算计得一清二楚。
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杯子空了。”张沈薇走到音响前，眼神扫过她们，“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电流跳动》。”
音乐前奏响起。
张沈薇动了。
没有昨晚任何一丝痉挛的影子。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手臂的猛然抬起。音乐节拍落下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战栗从她的指尖传到脊椎，再到脚尖。那不是抽搐，是力量的传导与爆发。她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积蓄能量，然后在下一个节拍精准地射出。
音乐进入第二段，王孙鄞无缝衔接。
她的风格是极致的冷酷与精准。如果说张沈薇是“掌控”，王孙鄞就是电流本身。她的动作带着机械美感，每一次关节的转动都精密的，每一次身体的顿挫都带着颤音。
最后是鳄梨。
她的动作看似最柔和，却最为致命。她用指尖引诱，用腰肢缠绕。那是一种将危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的自信。
三段示范结束，音乐停止。
训练室里，落针可闻。五个女孩张着嘴，大脑信息而一片空白。
“看懂了吗？”张沈薇走回来，“昨晚，你们学会了如何被它击倒；现在，你们要学会如何驾驭它。”
雪梨站起来，昨晚那种燃烧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甚至更加炽热：“昨天我们学会了摔倒，今天我们要学会飞翔。”
“有点意思。”张沈薇看着她，“但时间不多。”
她转向王孙鄞：“计划。”
“分工。”王孙鄞言简意赅，“派派，开场‘觉醒’。雪梨，第一段‘爆发’。津姜，中段‘编织’。郑煜香、熊黑猗，后段‘风暴’与‘终结’。我们三人对一或对二指导，一小时内，拿出各自的段落框架。”
“一小时？”郑煜香失声。
“有问题？”张沈薇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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