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D训练室。
空气凝滞如固体。
张沈薇推开门，鳄梨正对着音响设备，一遍遍调试着参数，她肩膀上的鹦鹉三哥，没有吵闹，只是模仿着节拍器的滴答声。
“张老师。”鳄梨转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肌肉的僵硬出卖了她。
张沈薇的视线扫过空旷的训练室：“王孙鄞。”
“更衣室。”鳄梨指了指，“她说需要进入最佳状态。”
话音刚落，门开了。王孙鄞走了出来，一身黑粉拼接的紧身训练服，将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包裹得无可挑剔。胸前那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张沈薇内心冷嗤。
“我们开始。”王孙鄞站定，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沈薇走到控制台前，没有废话：“今天的任务，磨合。”
“磨合？”鳄梨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我们不是要学新舞……”
“不。”张沈薇打断她，直接按下了播放键，“可畏省音乐节，我们是一个整体。而现在，你们是两个正在互相排斥的独立星球。”
音乐响起。
鳄梨瞬间爆发出所有能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呐喊“看我”。王孙鄞跟随着鳄梨，试图用完美的计算去迎合那团无法预测的火焰。
结果是灾难。
在一个旋转后，鳄梨过于前冲的势头，与王孙鄞为了求稳而慢了半拍的步法，险些撞在一起。
音乐戛然而止。
“很好。”张沈薇鼓了鼓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非常精彩的个人秀。鳄梨，你不是在点燃气氛，你是在吞噬舞台，包括你的队友。你的能量是表演给你自己的，你在向全世界索要认可。”
鳄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张沈薇转向另一个：“王孙鄞，你更可笑。你不是在配合，你是在逃避。你用完美的技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妄想着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淘汰。你不是她的支撑，你是她的锚，要把她一起拖进海底。”
王孙鄞的嘴唇被咬得发白：“我只是想……稳住。”
“稳住？”张沈薇笑了，那笑意像淬了毒，“用平庸来换取安全感？你觉得你那点可怜的技术，配得上‘稳住’这个词？”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熊黑猗探头进来：“沈薇姐，我能进来待一会儿吗？”
张沈薇皱眉：“你怎么来了？”
“A训练室太吵了。”熊黑猗溜了进来，一脸无辜，“张坚行和钟项宇在比赛谁的吼声能震碎玻璃，津姜姐的脸比锅底还黑，徐茜……在旁边淡定地啃白切鸡。”
鳄梨和王孙鄞的身体瞬间绷紧。
熊黑猗的出现，踏入了本就压抑的刑场。
“坐那边。”张沈薇指了指角落，“别出声。”
“好嘞！”熊黑猗乖巧地坐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继续。”张沈薇的命令砸了下来。
音乐再次响起，鳄梨和王孙鄞的动作彻底变形。一个不敢释放，一个不敢精准，僵硬，笨拙，滑稽。
“停！”张沈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火，“你们在干什么？演一出肢体不协调的默剧吗？”
“我……”鳄梨的视线飘向熊黑猗，“有点紧张。”
“紧张？”张沈薇一步步逼近她，像死神的倒计时，“一个观众就让你们直接瘫痪？可畏省音乐节的体育馆里有五万个观众，你们准备怎么办？在台上集体石化，成为年度笑柄吗？”
“对不起……”王孙鄞的头垂得更低。
“收起你那廉价的道歉！”张沈薇的怒火转向她，“你的专业素养呢？被狗吃了？还是说你的所谓专业，只存在于没有观众的真空环境里？”
“沈薇姐，你太凶了。”角落里的熊黑猗忍不住开口，“她们已经很努力了。”
张沈薇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鹰：“你觉得我凶？”
她笑了，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笑。
“不，黑猗，这才叫温柔。真正的残忍，是放任她们带着这种垃圾一样的水平走上舞台，被五万人的嘲笑和嘘声活活淹死。”
鳄梨和王孙鄞的脸色惨白如纸。
张沈薇走回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调出了一首曲子。
“这首歌，你们没听过。”张沈薇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决，“没有编排，没有套路，没有安全区。规则只有一条——”
她按下播放键，噪音瞬间充满了整个训练室。
“活下去。”
没有节奏可以追随，没有情绪可以表达。
只有最原始的、对失控的恐惧。
鳄梨开始疯狂地用肢体冲撞着无形的牢笼。王孙鄞被甩得东倒西歪，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一刻都成了废铁。
她们摔倒，爬起，再次摔倒。
就在王孙鄞膝盖一软，即将再次跪倒的瞬间，鳄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了起来。
那一刻，她们的眼神对上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地算计。求生的本能让她们放弃了一切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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