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场，第一镜，Action！”
蒲露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摄影棚内回响。
天庭布景的灯光骤然全开，亮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斑，映照着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面。
高耸的罗马柱分列两侧，顶端缠绕着俗气的金色藤蔓。长桌上，精致的点心与高耸的香槟塔无人问津，透着一股庆典强行开始的冷清。
张沈薇就站在人群的中心，一袭墨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暗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小姐，欢迎。”可儿琮琮端着酒杯走来，绿色的长发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为了人类与天使的友谊，干杯。”
“友谊？”张沈薇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滑，目光扫过全场，“这场面，确实挺‘友好’的。”
格罗扎站在不远处，白色长发如瀑，眼神在张沈薇身上停顿一瞬，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主人。”特苏尔无声地滑到张沈薇身边，浅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银光，她压低了声音，“人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张沈薇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金色的液体漾开一圈圈涟漪。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破了现场虚伪的和谐。
“雪梨呢？冰糖呢？”
特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
大厅里最后一丝窃窃私语也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或惊恐，或好奇，全都汇集过来。
可儿琮琮脸上的标准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下意识地看向格罗扎。
格罗扎眉头紧锁，对身后的冯米哆递了个眼色：“去找。”
冯米哆一点头，红发扬起，人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张小姐，别急，可能是化妆耽误了。”可儿琮琮勉强维持着场面。
“耽误了？”张沈薇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可儿琮琮的头皮一阵发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比我清楚。所有天使必须出席，这是你们的规矩。她们不来，是觉得这场友谊庆典，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将酒杯“当”地一声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杯中的酒溅出几滴。
“还是说，她们觉得我张沈薇，很好说话？”
角落里，还穿着那身女仆装的露娜和烧饼浑身一颤。露娜的手指死死绞着围裙的一角，布料被攥得变了形。
“张老师，我去把她们的翅膀揪下来！”派派蹦到她身边，兔耳朵因为激动而抖个不停。
“不用。”张沈薇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耳朵，“这是天使的家事，让她们自己处理。”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天使划为一体，推到了她的对立面。
格罗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对可儿琮琮命令道：“你也去！”
观众席上，酆都北阴大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拍：“有点意思，开场就给了天庭一个下马威。”
唐妮盯着屏幕，眼神专注：“她们逃了。”
“逃？”酆都北阴大帝笑了，那笑意意味深长，“普天之下，能逃到哪去？”
后台化妆间，门被冯米哆一脚踹开，里面空无一人。
“休息室！”
两人一路狂奔，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门，全都空空如也。
可儿琮琮的脸越来越白，她颤抖着手拨通雪梨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冰糖的也是。”冯米哆放下手机，声音干涩，“她们算计好的。”
可儿琮琮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喃喃道：“完了。”
大厅内，死一样的寂静在蔓延。
张沈薇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一座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天使心头。
“猜猜她们被抓回来会怎么样？”奶油不知从哪摸了块提拉米苏，凑到楚迁耳边小声说，“我赌会被拔光羽毛，做成鸡毛掸子，专门用来给我们打扫房间。”
楚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没说话。
玉纤纤的鼠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她看着张沈薇的背影，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冯米哆和可儿琮琮失魂落魄地回到大厅，她们甚至不敢抬头看张沈薇，只是走到格罗扎面前，嘴唇翕动。
格罗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转身，一步步走到张沈薇面前。
“张小姐，非常抱歉。”格罗扎的声音艰涩，“雪梨和冰糖，她们……私自离开了天庭。”
“私自离开？”张沈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一片冰冷，“你的意思是，在为我举办的庆典上，你的两个天使，逃了？”
格罗扎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格罗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张沈薇缓缓走到大厅中央，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天使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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