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特苏尔冰蓝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似讥讽的情绪，她向前逼近一步，背后的羽翼绷得更紧，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你所谓的‘对’，就是煽动几百万观众，让他们用自己脆弱的生命去挑战一个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秩序？派派，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一场什么样的游戏。”
她的声音压低了，像冰面下的暗流，危险而急促：“你以为‘恶魔之眼’是玩具吗？是让你在镜头前炫耀的饰品？你每一次催动它的力量，都是在向整个天使族群的监控网络发送一个清晰的信号——这里有一个叛逆者。而你，正在亲手制造更多的叛逆者。”
派派被她话语里的寒意刺得心脏一缩，黑红色的兔耳朵不安地垂了下来。弹幕的狂热支持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她眼中的紫光微微摇晃，第一次有了退缩的迹象。“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们有选择……”
“选择？一个连后果都看不清的选择，也配叫选择？”特苏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那叫自杀！而你，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特苏尔小姐。”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像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了。
张沈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她甚至没有看剑拔弩张的两人，而是悠然地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行、香气四溢的咖啡。她对着镜头，仿佛在对屏幕前的所有观众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感谢特苏尔小姐为我们今晚的直播，带来如此精彩的即兴表演。你的出现，让‘摩羯契约’的戏剧张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特苏尔猛地转头，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张沈薇，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冻结：“张沈薇！你果然在背后！”
“我在背后，也在台前。”张沈薇轻啜了一口咖啡，墨绿色的眼眸终于抬起，迎上特苏尔的视线，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作为方海莲公司的金牌制作人，以及‘派派’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当然要对直播的最终效果负责。从数据上看，”她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曲线一闪而过，“效果……好得惊人。这其中，有你的一份功劳。”
“你疯了！”特苏尔的声音因震怒而颤抖，“你在拿整个公司的未来做赌注！”
“不。”张沈薇放下咖啡杯，一步步走到派派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派派的身体一僵，随即，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那只手中传来，让她摇晃的紫瞳重新稳定、燃烧。“我不是在赌，我只是在拿回一些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她直视着镜头，也是直视着特苏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终结意味：“比如，选择的权利。比如，不被‘守护’的自由。”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但‘摩羯契约挑战’，才刚刚开始。如果你被今晚的‘插曲’吓到了，那么，请继续安心做一只被圈养的羔羊。”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危险而迷人。
“但如果你因此而感到兴奋……那么，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直播信号，应声而断。
……
下午四点，C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楚迁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将直播录像的最后三分钟看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上，特苏尔冰冷的脸、派派倔强的眼，以及张沈薇那掌控一切的微笑，交织成一幅让她心惊肉跳的画面。
“别看了。”张沈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满意，“再看，特苏尔也不会从屏幕里跳出来审判你。”
楚迁猛地关掉视频，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过身，脸色煞白：“张老师……特苏尔她……她是天使高层的直属监察官！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激怒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当然知道。”张沈薇走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汇总的数据，“播放量五百万，弹幕二十万，挑战人数突破三十万……楚迁，你看到了吗？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特苏尔的‘警告’，比我任何一句宣传语都管用。”
“可是代价呢！”楚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代价就是这个！”
她哆嗦着点开一个网页，一个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天使联盟发布最高等级警告#。
那是一条措辞严厉的官方声明，直接点名“方海莲公司某虚拟主播”的直播活动，称其“恶意引导、蛊惑人心，严重违反《天使-人类共存条约》”，并声明将成立专项调查组，对相关人员及公司“依法追究责任”。
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为战场。
“我就说恶魔不是好东西！官方都下场了！”
“什么叫‘蛊惑人心’？我自己的选择关你屁事？”
“支持天使联盟！必须严惩派派和她背后的人！”
“楼上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吧？人家给你选择的权利，你还当成驴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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