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走回会议桌，施施然坐下，按下桌上的一个隐蔽按钮。全息投影熄灭了监控录像，转而亮起一份设计精美的企划书封面。
“《契约之约》。”张沈薇的声音恢复了商业谈判时的冷静与专业，仿佛刚才那个兴奋癫狂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一部聚焦‘打破偏见’的成长短剧。主角，玉纤纤。”
玉纤纤猛地一怔，那双蓝绿色的异色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我的经历？”
“是你，也不全是你。”张沈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次浮现，“是你的经历，你的信念，你对恶魔这一身份的……热爱。我要通过这部剧告诉所有人，恶魔不是嗜血的怪物，也可以是坚守信念的追梦者。一种，另类的美。”
这番话像一道精准的咒语，瞬间击中了玉纤纤内心最柔软、最渴望被认同的地方。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张总……您真的……真的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纤纤。”张沈薇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必须要做的事。电影级的服化道团队，业内知名的青年导演，单集10分钟，共12集。另外，你可以选择将30%的片酬兑换为项目股份，享受后续平台分成和衍生品销售的全部收益。”
玉纤纤捂住嘴，泪水决堤而下。楚迁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支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第一次在张沈薇面前，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一个很有诚意的方案。”格罗扎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她像一座圣洁的冰雕，面无表情，“但我不明白，张总为什么要在刚刚揭穿我们身份之后，立刻抛出这个项目？这更像是一种……安抚，或者说，一种带有目的性的捆绑。”
张沈薇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格罗扎小姐，不愧是战斗序列的主天使，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捆绑。”
她毫不避讳地承认，让在场的软小妮和雪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展现了我的诚意，也展示了我的能力。”张沈薇将目光从格罗扎转向派派，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我能让你们一夜之间身败名裂，也能让你们站到世界的顶端。现在，我为你们铺好了通往后者的路。而你们，只需要接受我的好意，和我一起走下去。这不公平吗？”
“这叫威胁。”格罗扎冷冷地纠正。
“我喜欢称之为‘共赢’。”张沈薇轻笑一声，不再理会格罗扎的敌意，转而看向其他人，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这是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项目！雪梨，你将在剧中客串一位对恶魔抱有偏见，最后却被其感化的天使，展现对立与和解。鳄梨，你是音乐指导。奶油，恶魔文化顾问。海弥，技术支持。彩纳琳，服装设计。”
她的目光像指挥家手中的权杖，点燃了每个人的热情。软小妮最先欢呼起来：“太酷了！纤纤姐要当大明星了！”雪梨也兴奋地鼓掌，期待地看着张沈薇。
气氛被巧妙地扭转，格罗扎和派派的沉默与警惕，在周围的热烈中显得格格不入。
派派听着这一切，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她憎恶张沈薇的控制，恐惧她的洞察，但又无法否认，这个计划本身，对玉纤纤、对所有渴望被理解的“异类”来说，是一件好事。
“派派。”
张沈薇的声音像羽毛般轻轻落下，派派浑身一僵，抬起头，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戒备。
“你也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张沈薇走到她面前，无视她身体的僵硬，伸手轻柔地抚上她毛茸茸的兔耳朵，指尖的温度烫得派派一哆嗦。“一个引导主角玉纤纤，教会她如何拥抱自己力量的，神秘的引路人。”
“我……我不会演戏！”派派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想躲开，但那只手仿佛带着魔力，让她动弹不得。
“你不需要演。”张沈薇的声音压低，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派派敏感的耳廓，“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那个……流淌着妖皇血脉的，真正的你。”
派派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她想推开她，却被那句话钉在原地。
“相信我，派派。”张沈薇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你本该成为的样子。独一无二，光芒万丈。”
她松开派派，直起身，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她转向格罗扎，眼神里充满了玩味的挑战：“格罗扎小姐，作为派派的守护者，你当然也要参与。”
格罗扎站起身，白色的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不染尘埃的光泽：“什么任务？”
“我要你在剧中，客串另一位天使。”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一位强大、沉默，默默守护着恶魔主角的战斗天使。你看，这样一来，观众就能看到，天使与恶魔，并非天生就是敌人，他们甚至可以并肩作战。这不是很美妙吗？”
这是阳谋。她把格罗扎的现实职责，变成了剧本里的一场表演，置于她的掌控之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格罗扎，等待她的回答。
格罗扎沉默了足足十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与张沈薇在空中交锋，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接受。”
这两个字，不是妥协，而是宣战。
张沈薇满意地笑了，她拍了拍手，宣布道：“很好。那么，会议到此结束。接下来三天，我们将前往郊外的影视基地进行集中拍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环视众人，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而明亮：“都记住了，这不只是一部短剧，这是我们投向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宣言。我们要用最华丽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神魔并存，规则，将由我们重新定义。”
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除了角落里的几个人。
派派蜷在沙发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沈薇，看着喜极而泣的玉纤纤，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这个女人的霸道，怕这个女人的疯狂，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她确实像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疯子。
“派派，你在想什么？”冯米哆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担忧地问。
派派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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