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却清亮得惊人，“我不会弹琴。”
这是她第一次，在“专业”领域，承认自己的“不会”。
赵言依笑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晶莹的晨露。她拉过云爱的手，将它放在黑白琴键上：“没关系，我教你。音乐，有时候不需要技巧，只需要一个敢于开口的故事。”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炽烈地洒满整个录音棚，为三个女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一片冰冷。
张沈薇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相拥的三人，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像某种祭祀的符号。
“剪辑重点。”她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津姜说，“从她情绪失控甩出笔记本开始，每一个特写都不能放过。眼泪，颤抖，蜷缩的姿态……这些都是最值钱的素材。”
“薇姐……”津姜有些不忍，“和解的片段呢？”
“当然要留。但节奏要快，配上煽情的音乐。”张沈薇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观众不需要复杂的思考，他们只需要一个‘破碎影后被纯真少女治愈’的童话。我们卖的不是云爱的痛苦，是观众消费她痛苦后获得的廉价感动和自我满足。”
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清脆、规律，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她能不能走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档节目结束前，所有人都‘相信’她走出来了。这就够了。”
录音棚里，三个女孩挤在电子琴前，赵言依握着云爱的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教她。
云爱低声哼唱出一段不成调的旋律，声音很轻，还带着哭腔，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许诺轻声说：“云爱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
云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一个极其真实的、带着泪痕的笑。
“谢谢……”她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不是在‘演’，而是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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