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娜伸手，指尖落在猫小妖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她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是一个真实的笑容。
晚上八点，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方海莲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低马尾。
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让练习室瞬间安静。
“方总。”张沈薇立刻站起身。
“听说你们今天训练很顺利？”方海莲的视线扫过猫小妖和冰娜，像在评估商品。
“李老师很少这么夸人。”
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张沈薇，是一个厚牛皮纸袋。
“投资方对你们的组合形式非常看好，这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压力却扑面而来。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要用实力证明，公司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会的，方总！”猫小妖立刻挺直了背，声音响亮。
冰娜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用力点头。
张沈薇抽出合同，快速翻阅。
方海莲则走到两个女孩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们平齐：“紧张吗？第一次接触这么正式的商业合作。”
猫小妖诚实地点头，手心全是汗。
冰娜的视线却越过她，落在张沈薇越来越凝重的脸上。
“方总，”张沈薇合上合同，将方海莲引到一旁，压低声音，“合同条款基本没问题，但是……为什么要求今晚就签约？太仓促了，我需要时间跟法务再过一遍。”
方海莲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半分：“沈薇，投资方明天上午的飞机会直接去邻市看另一个项目。我需要在这之前，把签好的合同放到他们桌上。这是诚意，也是态度，你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方海莲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首歌从制作到宣发，八位数的投资。你觉得对方是来做慈善的？他们要看到我们的效率和决心。”
她转向冰娜和猫小妖，笑容又变得温和：“孩子们，你们的未来，有时候就取决于这一两个小时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两个女孩的心里。
猫小妖的脸瞬间白了，抓住冰娜的手。
冰娜的手很冷，却很稳。
她抬起头，直视方海莲，问出第一个问题：“合同里说，我们需要无条件配合所有宣传活动。‘所有’，包括什么？”
方海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所有对你们有益的活动，商业站台、品牌直播、粉丝见面会……都是为了增加你们的曝光度。”
“如果我们生病了呢？”冰娜追问，每个字都很清晰。
练习室的空气凝固了。
张沈薇的脸色变得难看。
猫小妖紧张得快要哭出来，她用力捏了捏冰娜的手，想让她别再问了。
方海莲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冰娜，语气里带着警告：“冰娜，你很努力，也很有想法。但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身体状况不是请假的理由。有无数的人在后面排队，等着取代你。公司和投资方，不会为一个随时可能掉链子的人，浪费资源。”
猫小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张沈薇再次上前：“方总，您别误会，冰娜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提前了解情况，确保能做到最好。合同我们会签，但关于艺人健康保障的部分，我希望补充一条细则。这是我的底线。”
方海莲盯着张沈薇看了几秒，最终重新露出笑容：“当然。沈薇你一向专业。那就这么定了。”
她拿起笔，递给两个女孩，“来吧，签下你们的名字，推开通往星光的大门。”
猫小妖握着笔的手在抖，冰娜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稳住笔尖。
两人一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九点，送走方海莲和张沈薇，练习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两人躺在瑜伽垫上，谁也没说话。
晚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不散空气里的沉闷。
“冰娜姐姐，”猫小妖忽然翻身，把脸埋在冰娜的颈窝里，声音很闷，“我有点害怕。刚才那个方总……她好像不喜欢你。”
冰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她抬手，轻轻拍着猫小妖的背。
“她不是不喜欢我，她只是不喜欢‘问题’。”
她看着天花板。
“我们对她来说，是投资。投资，只需要回报，不需要有思想。”
猫小妖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过了很久，冰娜才低声说：“所以，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让她没办法换掉我们。”
猫小妖猛地坐起来，眼睛红红的，却很亮：“嗯！我们现在就练！练到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
冰娜也坐起身，腰间的白色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她伸手握住猫小妖的手，两人的手掌贴在一起。
“走吧。”
练习室里再次响起歌声。
猫小妖甜美的主歌和冰娜酷飒的副歌交织，倔强地要汇入同一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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