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道堂的结界在祟潮撞击下簌簌发抖,金红灵光忽明忽暗,黑浆漫过门槛,顺着砖缝滋滋往上爬,所过之处木梁发黑腐朽,地上黑虫聚成黑潮,啃噬着桌椅边角,刺耳声响混着门外魇祟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陆沉将纯阳灵光尽数灌给残页,那几张精血抄写的纸页悬在半空,金光愈盛,却也在浊气侵蚀下微微卷曲,边缘发黑碳化。他心口黑纹已蔓延至脖颈,每催动一分灵气,心口就像被钝刀割过,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三器上,激起细碎金芒。
陆瑶靠在墙角,双族符文只剩一点微光,心口黑丝缠成密网,她颤抖着撕下衣襟,死死裹住渗黑的伤口,却拦不住浊气往脏腑钻。见陆沉气息渐弱,她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页上,红霞裹着金芒炸开,残页瞬间稳住,却也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哥……别硬撑……残页灵气撑不了多久……”陆瑶声音嘶哑,眼底覆上一层淡黑翳,“当年封界时,三界纯阳聚于一体才镇住魇祖,如今就凭我们……怕是挡不住这祟潮。”
门外传来少年们的惨叫,陆沉侧目望去,只见冲在最前的少年被数只魇祟扑倒,黑牙啃噬着肩头,少年忍着剧痛,将符纸按在魇祟眉心,金光一闪,魇祟化作黑浆,可少年肩头早已发黑,皮肤下蠕动着黑影,他却依旧嘶吼着挥拳,直到被更多魇祟淹没,化作一团黑雾融入祟潮。
其余少年也个个带伤,有人胳膊被啃断,黑血喷涌,却依旧死死守住门口;有人双目泛红,眼底已现黑翳,却强撑着清明,将陆沉教的纯阳口诀念得嘶哑——口诀声连成一片,竟在门口凝成一道薄弱金光,勉强拦住祟潮半步。
无尘道长的尸身靠在堂外墙角,早已被黑浆裹住大半,却有一缕淡金光从眉心透出,死死压住周身浊气,想来是他临终前以道魂镇祟,不肯化作魇祟添乱。陆沉看在眼里,心头剧痛,抬手将一缕灵光渡过去,却见那金光颤了颤,化作点点星火,融入少年们凝成的金光中。
“轰隆!”一声巨响,玄阳子墓彻底塌陷,地底钻出一头丈高的枯骨巨兽,头颅是玄阳子的头骨,眼窝燃着黑火,周身缠着无数发黑的艾草藤,藤条上挂着村民的残肢,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黑缝,黑浆喷涌而出。正是魇祖残息借着玄阳子尸身与全村浊气,凝成的祟祖!
祟祖仰头嘶吼,黑火喷向护道堂结界,结界瞬间出现蛛网裂痕,金红灵光黯淡几分。堂内黑浆顺着裂缝疯涌,残页金光被黑雾裹住,字迹扭曲得几乎看不清,陆沉拼尽血脉之力,将三器按在残页上,嘶吼道:“纯阳本源,借我燃魂!”
话音落,陆沉眉心裂开细缝,金血渗出,三器共鸣震天,残页突然燃起金红火焰,不是凡火,是纯阳魂火!火焰顺着残页蔓延,将周遭黑虫、黑浆尽数焚烧,护道堂内瞬间亮如白昼,结界灵光暴涨,竟将祟潮逼退数尺。
可魂火燃身,剧痛钻心,陆沉浑身皮肤干裂,金黑两色纹路交织,像要裂开一般。陆瑶见状,也咬破眉心,双族精血混着魂火燃起,扑到陆沉身边,与他一同按住残页:“哥,要燃一起燃!三脉同心,魂火不灭!”
两人魂火相融,残页火焰愈盛,竟化作一道金红光柱,冲破护道堂屋顶,直冲天际。光柱所过之处,漫天黑气滋滋消散,极北冰原的咆哮、南海的浪吼瞬间弱了几分,青城山顶的黑气也被光柱刺穿一道缺口,透出一丝天光。
祟祖暴怒,挥起枯骨巨爪拍向光柱,巨爪触到光柱,瞬间被焚烧得滋滋作响,却依旧不肯后退,周身艾草藤疯狂暴涨,缠住光柱,试图将其勒灭。藤条上的残肢滴落黑血,落在地上凝成更多魇祟,朝着护道堂疯狂扑来。
门口的少年们已所剩无几,最后几名少年浑身发黑,眼底黑翳浓郁,却依旧死死守住门口。其中一名少年突然扑向魇祟,将符纸贴在自己心口,嘶吼道:“先生!我们也燃魂!护火种!”话音落,少年浑身燃起淡金光,化作一道星火,融入光柱中。
其余少年纷纷效仿,一个个燃魂成火,星火汇聚成流,涌入光柱。光柱愈发粗壮,狠狠撞向祟祖,祟祖发出凄厉哀嚎,枯骨寸寸碎裂,艾草藤尽数焚烧,可它眼窝的黑火却依旧不灭,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星,钻进地底黑缝中。
“它要逃!去地底找封界石残片!”陆沉嘶吼,想追出去,却被魂火耗得脱力,栽倒在地。魂火渐渐弱了,残页烧成灰烬,只剩几粒金红星火,悬浮在半空,那是纯阳本源的最后火种。
护道堂结界彻底消散,门外祟潮没了压制,却因祟祖覆灭而乱了阵脚,三三两两扑来,却被那几粒星火吓得不敢靠近。陆瑶扶着陆沉起身,两人浑身是伤,黑纹爬满脸庞,却死死盯着那几粒星火——只要火种在,就有希望。
忽然,地底传来细碎响动,全村地面裂开无数黑缝,黑浆喷涌,之前被斩杀的魇祟、枯骨,竟顺着黑缝重新凝聚,只是没了祟祖操控,显得杂乱无章。陆沉抬手将星火收在掌心,三器虽布满缺口,却依旧能引动星火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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