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怒涛卷雪,百里之内无帆影,唯有一座绝岛孤悬海面,岛上礁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岸边立着一座发黑的海神庙,庙前祭坛血迹斑斑,海风卷着浓烈腥气,混杂着绝望怨气,隔着数里都令人心头发寒。
几人驾着灵光踏浪而来,刚近岸边,便见海面翻涌黑浪,无数海祟从浪中钻出——半人半鱼的身形,皮肤黏腻发黑,尖牙外露,眼窝淌着黑浆,嘶吼着扑向众人。秦峰挥刀斩落数只,刀刃却被海祟身上的黏液腐蚀,黑纹顺着刀身蔓延,他连忙逼出灵光震退,掌心已泛青黑。
“这海祟不是地渊余祟,是渔民执念喂出来的!”苏清鸢道剑扫开黑浪,剑光落处,海祟化作黑沫,却转眼又被浪头裹着凝聚成形,“怨气融于海水,斩之不尽,只会越聚越凶。”
登岛入村,景象更是可怖:渔村死寂一片,屋舍破败,渔网发黑腐烂,地上散落着发黑的孩童衣物,村口十几具渔民尸体倒在血泊中,脖颈处有尖利齿痕,七窍渗着海水般的浊液,眼底黑翳浓得化不开,手边还攥着通往海神庙的香烛。
庙内更是触目惊心,神像并非寻常海神,而是一尊鱼头人身的怪像,浑身覆着黑鳞,眼窝嵌着两颗发黑的海珠,正是封界石碎块所化,黑芒流转,正贪婪汲取着祭坛上的血迹怨气。神像前绑着一名少女,浑身发抖,脖颈划着血痕,正是今年要献给海祟的祭品,旁边几名渔民双目空洞,手持尖刀,竟是要亲手将少女献祭,眼底黑翳已蔓延至脸颊。
“住手!”陆瑶双族符文射出红霞,缠住渔民尖刀,却见渔民嘶吼着挣扎,声音嘶哑诡异:“海神降怒,献祭活人方能平息!敢阻献祭,全岛都要被海浪吞灭!”
话音未落,海神庙外传来震天咆哮,黑浪卷着一尊丈高海祟冲上岛来,正是鱼头人身的海祟之主,浑身黑鳞反光,尖爪泛着寒芒,张口便吐射黑浪,所过之处礁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这海祟之主竟是渔民世代献祭催生,借海珠碎块的浊气成祟,以活人精血为食,掌控着全岛渔民的执念。
“无知愚民,以血饲祟,反倒成了祟物傀儡!”秦峰长刀劈出金光,直逼海祟之主,却被黑浪裹住,刀身震颤,险些脱手。海祟之主尖啸着扑来,尖爪抓向秦峰心口,陆沉及时祭出纯阳印,金光炸开,将海祟之主震退数步,印身却沾了黑浪,滋滋冒出黑烟。
苏清鸢引灵泉浇向神像,灵泉落在海珠上,竟被瞬间吸干,海珠黑芒反倒暴涨,神像周身渗出黑液,化作无数小海祟,扑向众人。“海珠碎块扎根神像,与海祟之主心神相连,神像在,海祟便永不消亡!”
陆瑶护住那名献祭少女,符文扫过少女眉心,逼出几分浊气:“岛上渔民说,十年前海啸毁村,此后每逢月圆,便要献祭活人,否则巨浪便会拍岸。想来是海祟之主借着海啸作祟,逼渔民献祭,执念越深,它便越强。”
少女缓过神来,哭着嘶吼:“根本不是海神!献祭的人从来没回来过!我爹娘去年献祭,再也没见过!他们被这怪物吃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那些绑人的渔民身躯一颤,眼底黑翳竟淡了几分,显然心底残存清明,只是被海祟浊气死死压制。陆沉见状,掌心星火化作万千光点,飘向渔民眉心:“执念源于恐惧,你们怕海啸毁村,便任由祟物摆布,却不知真正护你们的从不是献祭,是守住本心!”
光点入体,渔民们发出痛苦哀嚎,皮肤下游走的黑丝清晰可见,却是恐惧执念与浊气在撕扯。海祟之主见渔民要清醒,暴怒不已,黑浪滔天,竟要将整座岛淹没。陆沉当机立断:“秦峰守住渔村,护住渔民;清鸢引灵泉围住海神庙,阻浊气扩散;阿瑶带少女去岸边布聚灵阵,以纯阳灵光引海水净化;我去斩碎海珠,灭了海祟之主!”
几人分头行动,陆沉纵身跃入海神庙,神像突然异动,黑液化作锁链缠住他四肢,浊气顺着锁链往体内钻,心口黑纹疯狂蔓延。海祟之主撞破庙宇冲来,尖爪抓向陆沉头颅,陆沉忍着剧痛,三器齐亮,金红火光斩断锁链,纵身跃至神像头顶,掌心金血渗入手印,狠狠拍向海珠。
“纯阳本源,斩祟破浊!”
金光炸开,海珠剧烈震颤,黑芒与金光交织,发出滋滋异响。海祟之主尖啸着扑来,试图护住海珠,却被金光震得浑身黑鳞脱落,血水混着黑液淌落。陆沉趁机将星火燃成魂火,裹住海珠,魂火虽烈,却刻意避开其中渔民的恐惧执念,只灼烧浊气与祟根。
与此同时,岸边聚灵阵亮起,陆瑶引双族符文与灵光相融,化作金红光圈笼罩海面,苏清鸢将灵泉尽数注入阵中,灵光顺着海水流转,将黑浪中的浊气一点点逼出。秦峰护住渔民,教他们念纯阳口诀,渔民们渐渐清醒,纷纷拿起渔具,跟着秦峰冲向海祟之主,哪怕手无寸铁,也嘶吼着扑上去,要报献祭之仇。
渔民的勇气执念化作淡淡金光,汇入陆沉的魂火中,海珠黑芒愈发黯淡,终于“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封界石碎块彻底化作莹光,浊气消散无踪。神像轰然崩裂,海祟之主失去根基,发出凄厉哀嚎,被金红灵光裹住,一点点化作飞灰,融入海水之中。
黑浪渐息,海面恢复澄澈,海风再无腥气,反倒带着淡淡的咸润。渔民们望着海神庙废墟,跪地痛哭,忏悔着世代献祭的愚昧。陆沉教人在岛上种下耐盐艾草,艾草遇着澄澈海水,竟快速抽芽,转眼便铺满岸边,莹光流转,护住整座岛屿。
少女捧着一束刚长出来的艾草,递给陆沉:“仙长,往后我们种艾草守岛,再也不信什么海祟了,靠自己的双手捕鱼种地,才是真正的活路。”
陆沉点头,将《纯阳辨祟录》抄本留给渔民:“心不蒙尘,祟便无隙可乘;守住向善,纵使巨浪滔天,也能安稳度日。”
几日后,东海绝岛生机渐复,渔民们重织渔网,出海捕鱼,岸边艾草随风摇曳,与海面波光相映,再无半分祟气。离岛时,渔民们驾着渔船相送,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海面,化作万千金芒。
苏清鸢望着远方海域,道剑轻颤:“听闻极北冰原还有异动,封界节点处的冰祟苏醒,怕是又有浊气作祟。”
陆沉掌心三器莹光流转,望着漫天暖阳轻笑:“三界四方,何处无祟?何处无执念?我们走一路,护一路,教一路,纵使前路漫漫,只要纯阳火种不灭,人心向善不止,便无惧任何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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